親愛的老婆:
你老公要去一趟鷲巢,此行有點凶險,不過我是誰啊,對吧。東歸的時候哪都不去了,直接去找你。你在家裡養得胖胖的等我,不喜歡做的事情不要勉強自己。林鏡心一直和我在一起,和你結婚前不會碰她。
想你想到心都擱淺!
親親~
你高大偉岸帥氣逼人的老公
陳九坐在駱駝背上,盡管臉被包得嚴嚴實實,陳朔還是看到他咧嘴的表情。
“老婆啥意思?”
“吾妻。”
少年仰著臉。
“老公啥意思?”
“為夫。”
陳朔鼻孔朝天。
“親愛……”
陳朔根本受不了這人的文化,搶過羊皮紙甕聲甕氣朗讀道。
“愛妻,今為夫往鷲巢一行,或有凶險,然爾夫何人!不日即歸家相見,無顧其他。爾須修心養性靜待為夫歸來,如遇不興不必強為。林鏡心常伴我左右,然你我婚期之前必不相負……”
讀到這裡少年皺眉,感覺哪裡怪怪的,好像不該這麽翻譯,正想修正一下就見陳九朝自己擠眉弄眼,陳朔立刻反應過來,羊皮紙揣進懷裡,裝作和陳九認真交談,不經意間偏頭瞥見趕上來的林鏡心。少女這段時間雖然路途顛簸,可她身體底子好,再加上陳四的專業護理,這幾天已經可以獨自騎駱駝了,而且比身體健康的陳曦騎得更平穩。
“嗨,老婆。”
陳朔笑嘻嘻打招呼,同樣頭臉裹得嚴實的林鏡心眯起眼睛,不鹹不淡地說道。
“不敢,你老婆是瞳兒姐姐。”
“嗨,這不都一樣嗎。”
少女很在意這件事,又不想和少年過多談論這個,別過臉去不想理他。陳朔無奈搖頭,柔聲說道。
“我和瞳兒聚少離多,上次也是相隔萬裡,寫封信回去聊寄一下相思。你是願意在一起天天見到我呢,還是離得遠遠的寫信呢?”
林鏡心一怔,知道對方看出自己那點小嫉妒,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少年一笑,看著少女。
“寶貝,過來。”
林鏡心先是一愣,緊接著滿心歡喜,看到陳朔另一側的陳九又有些不好意思,陳九多機靈,一眨眼就落到後面找陳曦嘮叨去了。少女縱身跳到少年身上,靠在他懷裡,雙眼迷離地凝望愛人。陳朔將她放在腿上,摟住她的腰。
“我啊,最近在想,愛情是什麽。”
風沙起落,駝鈴聲聲,一對戀人坐在駱駝的雙峰之間,耳鬢廝磨。
“其實我和你經歷得更多,跟瞳兒真的是感覺勝過相處。那天,她出現在我的店鋪門口,身後是熙攘的街道,那種寧靜脫俗的氣質,真是讓我一見傾心,真的。後來,我控制不了對她的好感,做了塊餅給她,看著她恬靜的臉,一時間有種我來到這座城市,開這間店鋪,就是為了等她來。她吃完了餅之後,說,她本來被迫來到這裡,心情鬱悶,可是吃到我的餅,有種就是為了做這件事而來的感覺。那一刻,我感動得不能自持,永世難忘。”
少年靜靜說著,少女安靜地聽。少年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再次陷入那種莫名的感動中,少女想象著他描述的場景,感受著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因為共同的感覺而心心相印。
“後來,我遇到了你,開始並沒有把你放在心上,後來知道了你的經歷,就有種一定要幫你的衝動。不是因為可憐同情這些無聊的原因,就是一定要這麽做。
” 林鏡心沒有插話,她知道陳朔句句發自肺腑,沒有隱瞞,並不失落,也不遺憾。
“我知道你的倔強,你的不甘,你的努力。當時我想到的是自己真的值得你這樣一個好姑娘喜歡嗎?後來想想這不廢話嗎,我可真蠢。”
少年說著笑出聲,少女只是眼帶笑意地看著他。
“在那個潭底的封閉空間裡,我知道,原來你喜歡我到了令我無法想象的地步。不可否認,當時你是為了逃避李一人的追殺才做到那個地步。可是,當他拿你威脅我的時候,我知道寧可自己死也不能讓你死。”
遠方揚起飛沙,從他們前方飄灑而過,陳朔摟緊懷中女子柔軟的腰,她渾身一軟徹底倒在男子身上。
“一見鍾情是愛情,日久生情也是愛情。你知道嗎,我以前不相信愛情,認為那都是青年男女不可理喻的臆想,一種虛無縹緲的錯覺。現在也不能說真的理解什麽是愛情,但至少感受過,所謂愛情,是何種滋味。”
林鏡心躺在陳朔懷裡,隨著駱駝輕微的顛簸一晃一晃,眉眼如絲不知看向何方,但無論看向哪裡,她的眼中總有愛人的模樣。
從後面看到兩人親密的舉動,陳曦嗤之以鼻,甚至感到惡心。大蘿卜哥哥太過分了,背著嫂子在外面和野女人勾勾搭搭,還毫不避諱周圍人的目光。忽然胸口一悶,她想起宇文適,那家夥現在不會也背著自己和誰在一起吧。腦海中閃過那個小俏婢的身影,鼻子皺起,心想要是和月寧就算了,勉勉強強接受了,要是和別的女人, 無論如何饒不了他。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高垣茉,視線穿過薄薄的沙塵看到前方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平淡的眼睛睫毛微動,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規模不算大的駝隊一路向前,在莎車境內的綠洲小鎮上與接到信息來此的宇文適匯合。
深夜,三人在距離小鎮有些距離的地方聚首,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陳朔將他與高垣茉的情況說了一遍。聽到兩人體內出現漆黑怪獸時,宇文適的確有些意外,卻沒有預料中那樣吃驚,從他的態度上陳朔便看出了端倪,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果然,宇文適解開衣襟,露出右肩,只見他肩膀上伏著一隻酷似西方惡龍形態的黑斑,佔據了小半個肩膀的面積。陳朔與高垣茉對望一眼,彎身擼起褲腿,一直到膝彎內側,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獨角凶獸張開四肢,像是在飛速奔跑。
高垣茉站在原地沒動,陳朔指著她後腰位置比劃了一下。
“一隻長著翅膀的小東西,和她的能力一樣,只是無限升級版。”
宇文適似乎得到了確認,稍微松了口氣,可隨即又緊張起來。
“你們是怎樣鎮壓住它們的?”
陳朔將從林鏡心那裡領悟到一種通過陰陽規則束縛黑暗怪獸的方法、並且正在教高垣茉掌握這種方法的事說了出來,宇文適聽後目瞪口呆,有些惶恐地說道。
“我……就是靠意志力壓住那家夥,真的需要……這麽複雜嗎?”
少年與沉默少女也聽得驚奇,是青年的意志力太強呢,還是他倆身上的深淵之力太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