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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戲唱》第三百九十一章 牧童
  小半仙第一次來的時候,看到這山就想心若是此石動了起來,他會不會直接被壓扁。

  終南山他來過四次,但距離最近一次也有六年了。

  他們剛到終南山腳下,就有一個牧童騎著牛走了過來,不過六七歲的年紀,長得也白淨可愛,一手拿著牛鞭,一手拿著一封信,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奶音,“你是叫小半仙嗎?”

  小半仙道:“不錯。”

  “這是一個哥哥讓我交給你的。”牧童卻不遞過信,歪著腦袋道:“他說你會給我十兩銀子作為報酬。”

  小半仙知道那個哥哥是誰了,能想出這招的除了吳昊還能有誰。

  小半仙掏出十兩銀子遞給牧童,牧童這才遞過信。

  小半仙拆開一看,裡面是地圖,很簡易的地圖,小半仙卻看得心裡五味雜陳。

  這條他走過,目的地他也知道,他來終南山四次四次走的都是這條路,到的都是這個目的地的。

  薑夕顏見小半仙臉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小半仙將信疊好,“走吧。”忽而腦中靈光一現,二話不說就朝牧童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薑夕顏瞧他的身形也赫然反應過來,這種時間這種地點,怎麽會有一個牧童出現。

  薑夕顏剛想跟著追去,就看到小半仙回轉,小半仙道:“消失了,沒追到。”

  薑夕顏道:“看見是個孩子,就不自覺放松了警惕。”

  小半仙道:“走吧,既然他們要我們去,我們就去吧。”

  薑夕顏看出端倪,“你認識那地?”

  小半仙苦笑,“去過四次。”

  就在這時,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小半仙回頭就是一掌,就聽到無垢的聲音,“哥,是我。”

  “無垢?!”身後空蕩蕩的,小半仙壓低聲音問。

  無垢‘嗯’了一聲,“對不起啊哥,睡著了。”

  連續兩天奔波無垢也累的夠嗆,找了塊避風處倒頭就睡,無垢是個沒心事的人,睡得也沉,直到剛才聽到他們說話才醒來。

  小半仙心裡卻有些歉疚,清淨和尚將唯一的徒兒交給自己,可自己幾乎一天好日子也沒讓他過過。

  小半仙問:“你用了隱身符?”

  無垢道:“是莫哥給我的,要我摘下來嗎?”

  小半仙道:“不必,你就這樣跟著我們一起。”

  無垢道:“哥,現在就走嗎?”

  小半仙點點頭,“走,去救你小蝶姐和瑤兒。”

  冬天的山,那石頭就少了青缺了藍,都泛起淡淡的土黃。

  樹是枯褐,草是枯黃,只有一叢叢的樺林在泛著灰白,象蒙著一層薄紗。

  一切看起來都如此蕭瑟,沒有生機。山石很冰冷,有山水滲出,那兒就湧出了冰柱,一團一團的繡在石縫上,長長的冰柱就象溶洞中的石筍,有碗口粗的,也有筷子般細溜的,陽光下,發著水晶似的光亮。

  朝陽坡看去,清清瘦瘦的山石上荒涼著枯褐的叢林;陰坡裡,滿山斑斑駁駁的積雪。

  三人緩步走在其中,每個人心頭都像壓著一塊巨石一樣,走的速度比平時要緩慢許多。

  一年365天像一個密閉盒子裡的積木零件,看似相同,卻一不可。輕輕抽走一塊,高樓轟然倒塌。我們每個人在這個世界,都是獨一無二的積木,不能被抽走,不能被浪費。而多數時候,我們覺得自己是不被需要的,沒有人緊緊抱住你不撒手,對你說,你敢離開我試試。所以安全感才會這樣稀缺,睡時蜷縮起來像嬰兒,走路時低著頭,誰也不看。

  因初生牛犢,不怕這猛於虎的世道,始終相信著有那麽一天,能返回山林自然,逃脫人世樊籠。很多人,很多年以後,叫荒蕪的閶闔風吹散了少年躊躇,心中磐石竟成沙碩,輕一碰,便散了。有多少人能死不退縮、死不回頭、死不相讓呢?若真能,便是老天也要順了他的意的。然而這道理,大部分人,卻是不明白的。

  我說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迅速僵化,肌肉組織正在由內而外地逐漸硬化。我為之惶惶不安,而好歹感到同自己相連的場所惟此一處而已。我說我覺得自己似乎包含於此棲身於此。至於這裡是何所在卻是稀裡糊塗。我只是本能地感到,感到自己包含於此棲身於此。

  我說我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迅速僵化,肌肉組織正在由內而外地逐漸硬化。我為之惶惶不安,而好歹感到同自己相連的場所惟此一處而已。我說我覺得自己似乎包含於此棲身於此。至於這裡是何所在卻是稀裡糊塗。我只是本能地感到,感到自己包含於此棲身於此。

  世人多知惡的東西往往有大威力,如雲惡煞,會驚得人分開頂門骨,轟去魂魄,不知好的東西亦可以有大威力,它使人直見性命,亦有這樣的驚。佛經裡描寫如來現相,世界起六種十八相震動,竟像是熱核炸彈投下的震動。

  那些擾人心緒、傷人感情、令人心灰的東西,對它們講情面,就是跟自己的心情過不去。見識過就夠了,留在心裡,縱有通天修行,把損失變成得著,把垃圾化為珍寶,有什麽值得汲取的教訓。不如都移交到腦袋,袋得起就放著;太沉了,腦袋也袋不穩,就讓它破囊而出吧。

  崎嶇,空曠無人,獨自外出時會感到寂寞:在山坡上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天低了下來,連藍天帶白雲都從天頂扣下來,天地之間因而變得扁平。再過一會,天地就會變成一口大碗,薛嵩獨自一人走在碗底。他覺得自己就如一隻搗臼裡的螞蟻,馬上就會被粉碎,情不自禁地丟掉了柴捆,倒在地上打起滾來。滾完以後,再挑起柴來走路,走進草木茂盛的寨子,鑽進空無一人、黑暗的竹樓。此時寂寞不再像一種曖昧的癲狂,而是變成了體內的刺痛。

  一杯一杯乾下去,你的苦笑一下一下沉到我心裡。我也現出苦笑的臉孔了,也參到你的人生妙訣了。做人就是這樣子苦笑地站著,隨著地球向太空無目的地狂奔,此外並無別的意義。你從生活裡得到這麽一個教訓,你還它以暗淡的冷笑,我現在也是這樣了。

  曾經一晌貪歡,沉迷情海,但除了關於他的回憶,時間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別的東西。過去太薄弱,如蟬冀,留在了那年的夏天,提不得,便不去提它。她想要的,從來都是和他的未來。

  因此不能停住腳步,不管你覺得如何滑稽好笑,也不能半途而廢,務必咬緊牙關踩著舞點跳下去。跳著跳著,原先堅固的東西便會一點點疏軟開來,有的東西還沒有完全不可救藥。能用的全部用上去,全力以赴,不足為懼的。你的確很疲勞,精疲力竭,惶惶不可終日。誰都有這種時候,覺得一切都錯得不可收拾,以致停下腳步。

  原是流浪的異鄉客,直到遇見那片薄綠的田野,那泓戈壁中的清泉,遇見你那畝小小的心田,種著往昔、夢想,滿滿的快樂,我聽見有人悄悄說:這是你動了凡心的地方了,這是你永遠不及的夢。

  這時候,屋子外面傳來一陣聲音。聲音低沉,像是蠶吃桑葉的沙沙聲,慢慢由遠及近,虎伏著飄過來。櫥窗玻璃隨之輕振,裡頭擱著的幾尊玉佛、貔貅像是看見克星似的,都微微顫抖起來,紛紛從原來的位置挪開,四周塵土亂跳。

  過去在學校裡,同他一天見數次面也從不嫌多,手扣著手走在路上都是甜如蜜糖,可如今漸漸地,也了解到各有各的世界,即使每天有空下來的時間,也並非非要見面不可。她和他,以各自為圓心,發展了兩個圈,只是偶爾有交集,卻不再是對方的全部。

  人們只怕不會做夢,光剩下一顆枯焦的心兒,一片片逐漸剝落。倘然還具有夢想的能力,不管做的是猙獰凶狠的噩夢,還是融融春光的甜夢,那麽這些夢好比會化雨的雲兒,遲早總能滋潤你的心田。

  人生,總有一些挫折坎坷需要面對;生命,總有一些迷霧需要穿越;歲月,總有一些傷痛需要領悟。當心倦了累了,記得停下來給心靈尋一份安暖,給自己尋一方晴空。品一盞茶茗,聽一曲琴音,就是一段光陰;

  慢慢地,身體裡什麽東西也不存在了,無所不在的風已將他們滌蕩乾淨。佛家說,色為色相,身是皮囊。她感覺佛言無虛。她現在正像一隻漲滿氣的皮囊,卻不知是否已經洗清原罪。

  年輕人們的身影也正在提醒司猗紋:你別以為這個背靜得與世隔絕的小鋪有什麽與眾不同,你面前這張又髒又可愛的桌子你的焦圈蜜麻花和外邊隻隔著一層玻璃,這玻璃只需輕輕一擊就會粉碎,就會和外邊變為一個世界。

  水,看似柔順無骨,卻能變得氣勢滾滾,波湧浪疊,無比強大;看似無色無味,卻能揮灑出茫茫綠野,累累碩果,萬紫千紅;看似自處低下,卻能蒸騰九霄,為雲為雨,為虹為霞;看似沒有造型,卻能作為滋潤萬物的救星而被殷殷企盼……

  一些感覺像夢,成為彌漫到人們精神任何一個角落的迷霧,讓人不能思想,不能行動,甚至怎麽樣都不是。我們夢幻的一些跡象存留於心,就像我們沒有正式睡覺,一種白日的余溫還停留在感覺的遲鈍表層。當一個人的意志成為院子裡一桶水,而且被笨手笨腳的路人一腳踢翻的時候,這真是一無所有的陶醉之時。

  而當美好的歲月過去,蛋殼被某隻手拿在碗邊輕輕敲碎,完整的包裝被巨大的力量嘩啦撕開了口袋的一角,我們開始習慣面臨黑暗裡的特質,那些遊離的黑暗和恆定的寒冷。它們浮遊在空氣裡,找準我們脆弱和不堪一擊的時候,悄悄地滲透進張開的毛孔。

  我相信生命是一塊頑鐵,除非在同情的熔爐裡燒得通紅的,用人間世的災難做錘子來使他迸出火花來,他總是那麽冷冰球,死沉沉地,惘悵地徘徊於人生路上的我們天天都是在極劇烈的麻木裡過去一種甚至於不能得自己同情的苦痛。

  這樣的生命態度,在佛經中叫做“火中生蓮”,就是在烈火的燃燒中,開出一朵清淨的蓮花。因此,沒有泥土就沒有花、沒有烏雲就沒有彩虹、沒有黑暗就沒有電影,沒有在紅塵中翻滾,就沒有覺悟的人生。

  我想命令自己的靈魂中止,逃出我的軀殼,離開我的身體飄然獨行——聽著這種音樂我會漸漸瘋狂。 但到最後我重歸故我,帶著我極其敏感的思緒,帶著我薄紙般皮膚下明晰可見的滿布神經。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機會那樣親近你。每次看到你,身體裡控制不住的歡喜、升騰、雀躍,都在清晰地提醒我——喜歡你的心情一直都在,從曾經,到現在,至未來。大概漫長的一生,都無法控制和節製喜歡你的心情。它們日日積累,月月層疊,將我浸泡,把我變成琥珀。世界都沉寂,只有喜歡你的心情,成為發光的核心。

  我想,一個人的過去,就像聖經上雅各的天梯一樣,踏一步決不能上升到天國去。而人的過程,也是要一格一格的爬著梯子,才能到了某種高度。在那個高度上,滿阮風月,青山綠水,盡入眼前。這種境界心情與踏上第一步梯子而不知上面將是什麽情形的迷惘惶惑是很不相同的。

  就算沒有說給你聽,也必然是看著你的背影,在心裡念了千百遍。三生石畔眾生來來回回,卻無人往此處看上一遭,可見輪回也不過是渾渾噩噩。彼岸花開了一路,血似的。忘川水靜靜地淌過,三千年往東,三千年往西。

  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升起,劃過高空落往西邊的地平線——每天周而複始目睹如此光景的時間裡,你身上有什麽突然咯嘣一聲死了。於是你扔下鋤頭,什麽也不想地一直往西走去,往太陽以西。走火入魔似的好幾天好幾天不吃不喝走個不停,直到倒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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