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晚上見到這些白森森的光芒都會渾身發毛不寒而栗的。
而這種的路夜裡不能走,更不能靠近,這其中大有講究。
莫流年與小半仙說了幾句話後害怕的情緒也有些緩和過來了。
於是莫流年理直氣壯的道:“怎麽,我不能怕嗎?”
小半仙站台階上方,看著身後的莫流年。
不知是過分鄭重還是對小半仙的不滿,莫流年連翹一隻嘴角笑都顯得吃力。
於是小半仙忙道:“當然可以。”
但莫流年突然發現小半仙回過頭的神態裡沒有多少逗自己的意味,小半仙出乎意料的冷峻與認真都是莫流年意料之外的。
莫流年抬起頭,一襲粉紫映入眼中,月影下泛著微芒。
黑發垂肩,星眸如水,小半仙那小小的身形弱不勝衣,仿佛一觸即碎。
莫流年感覺到了小半仙的視線,她別過頭,卻顯出了倦意,眼下透出淡淡的青黑色。。
而且莫流年對下一步會發生也沒有什麽心理準備。
而這時的小半仙才發覺莫流年的臉色忽地變得蒼白,過了片刻,又忽地勾起一抹豔麗。
莫流年一頓,見小半仙面上略帶幾分尷尬,繞起落在肩上的紅發,嘴角帶了苦澀調侃之意。
小半仙張了張口正想說什麽,卻見莫流年頸項嫩白修長,烏黑青絲下,雙目流光溢彩。
莫流年笑的時候,眼神漆黑,目光下意識地垂下來,嘴角卻在此時彎彎地劃成一道迷人的弧線,雲淡風清又暖意盎然。
那充滿笑意的嘴唇如一輪新月,帶著一抹清麗攝人的光芒,緩緩爬上小半仙的心稍。
不知怎麽了,忽然微微一笑,豐神凜冽,驚豔萬物,居然看得小半仙有些失神了,說不出一句話。
小半仙本想一口回絕,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莫名其妙地自己滑進了他的喉嚨。
印象裡,莫流年就一個是跟屁蟲,一個壓根沒在他面前說過幾句好聽的話。
跟自己的交情也沒幾年,可是一旦離開了虞城來到了這弘法寺的山路上,這莫流年卻好像成了他對這虞城裡全部的記憶。
一瞬間仿佛越過多年時光,小半仙想起了師尊的模樣。
當你小半仙身著紫衣道袍,兩手抱著快要有自己人長的長劍,帶著一點怯懦,一點柔軟的看著自己的師尊。
仿佛某種幼獸,滿是戒備,卻又想要靠近。
此時小半仙的目光裡的神態目光沉靜如死,幾乎盡是傷感。
那些記憶,恍佛就在昨天,小半仙又怎麽能忘?
彼時,那少年明珠金冠、意氣風發,飄落的雪花環繞在他身邊,小半仙含笑倚於她懷裡旖旎,不知憂愁為何物。
此時的小半仙心染塵香,不須有多少的話語去講,只要能夠念起,便是一份溫暖。
小半仙再打開記憶的柵欄,如取一壺往昔歲月,與流年對坐,可這情有多深,心就有多疼。
記憶裡的那年冬天,還是青年時的小半仙鼻子凍得通紅,卻面含柔笑。
星星一般的眼中滿懷希冀地凝望著師尊遠去的背影,在小半仙心中所希望的無非是師尊轉過身來,看他一眼。
可是師尊沒有,而小半仙的命運也沒有改變。
靈芝蕩蕩的香氣,在小半仙與師尊之間氤氳飄搖。
隨著師尊越走越遠,小半仙有點張惶了。
是的,小半仙張惶了!
是的,好像小半仙望著師尊所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踩在了小半仙的身上心上。
才不過百步之遙。
小半仙不知道為什麽變得這樣的無能。
一下子小半仙的臉泛了悔恨之色。
固知難以永久,不若珍惜片時。
連黃昏也遲暮了。
觸不到的可惜,小半仙在揮手袖的風裡滋養著憂傷,撚一縷清芬,看三千浮華。
月華清清,歲月依舊前行,師尊的腳步可否在小半仙輾作塵泥的那一刻,在小半仙的耳邊悠揚響起?
如果小半仙終究誤了歸期,兩年後的這個季節,是否會啟程早一點,不會讓小半仙的柔心一片再凝積成花樣的冰?
只是,小半仙還想守著這一縷還未被流年遺世的魂,疏影曼枝,靜靜地等著,等著她……
而現在莫流年的那笑容太過複雜,小半仙著實不懂,似是怨恨,似是害怕,又似是無奈。
行走在這山路上,小半仙雙眸幽深難辨,蒼白的膚色透出大限將至的頹靡感,不說話說話,身形卻勝過萬語千言。
小半仙一怔,片刻後淡淡一笑,笑意卻如夜色模糊,那雙月輝所聚的眼眸也斂起所有光華。
微微垂首,一縷的發絲落下,掩起了半邊臉……粉如血色的紫袍,黑如墨的發
那一刻的小半仙,竟是淒迷而寂寥,仿如這濃夜中迷離的孤魂,而不再是月中出塵的仙人。
小半仙目視前方,漣漪陣陣,久久不歇。
脆弱的,頹喪的,茫然的,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嫉世憤俗。
漠然瞧著,眼裡無往日的鋒利,只剩無盡寂寥。
淡淡月光下,莫流年隻覺小半仙那肩膀有些坍塌,他好似瞬間老了十歲,鬢角被月光照耀的猶如銀絲閃爍的白芒,刺痛了莫流年的眼。
就這樣,一路上莫流年沒話找話的跟著小半仙和莫言往前走著。
小半仙修習多年,目力是尋常人的數倍在山中夜行也如履平地。
最讓莫流年驚訝的還是莫言,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在此看起來卻沉穩無比,莫流年轉念一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莫言,能和小半仙成為生死之交的人又怎麽會簡單。
唯一不行的反而是莫流年,月光跟著照不進這裡, 她走起來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被絆倒。
小半仙實在看不下去,一把牽住她,莫流年頓時怔住了,氣氛一下就變得尷有些微妙起來。
小半仙咳嗽一聲:“還不謝謝我,沒我牽著你就等著摔下山吧。”
莫流年終還是甕聲甕氣的道:“多謝老板。”
小半仙道:“這還差不多。”
小半仙就牽著莫流年的手走在迂回的山路,莫流年很想問他們這是要去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反正小半仙做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小半仙其實一直沒敢告訴莫流年,現在莫流年本人就是個活靶子,蛇妖千方百計想復活自己的子嗣,眼看就要成功卻被莫流年破了,蛇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莫流年現在就是個餌,而他要利用她引出蛇妖,也要保護好她的安全。生如戲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