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萍被佘明傑弄得抓狂想發飆,但是她一直以來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在這人來人往的路上,她可不想被別人把她當成潑婦,所以她努力的控制自己,心裡不停的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讓他得逞,此時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完全無視他,讓他有勁無處使,讓他自己敗下陣來的。
“那你讓下,我要往回走,村長家的禮金我還沒送呢。”王靜萍說著就往回走。
佘明傑本來真沒想要戲耍王靜萍,就是不想在村長家多待,一心只是想著早點回去,卻沒想到被王靜萍誤會自己跟蹤她,再加上她害自己沒看上熱鬧,一時好勝心起,決心好好戲弄她一下,於是也轉身跟在王靜萍身後,吊二啷當的說道:“那正好,我還沒吃飯呢,我也回去把飯吃了走。”
王靜萍站住,深呼吸幾口氣,強壓心中的怒火,回轉身面無表情的說道:“佘明傑,你別以為你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佘明傑藐了王靜萍一眼,說道:“笑話,我需要引起你的注意嗎?你以為你是誰呀?”
王靜萍冷冷的說道:“那你到底想幹什麽?”
佘明傑一幅欠打的樣子說道:“我本來是不想幹什麽的,是你非要逼著我乾點什麽。”
王靜萍乾脆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冷冰冰的說道:“那好,我還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對我乾點什麽。”
佘明傑也坐下,耍賴的說道:“我不幹什麽,我就陪著你。”
王靜萍在心中再次把佘明傑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但臉上卻是一片雲淡風輕,祭出她那一張冷冰冰,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開始玩起手機來。
佘明傑也拿出手機耍起了起來,兩人就這樣相對而坐,誰也不理誰,過路的人們都用怪怪的眼神看著他倆,奇怪,這兩人什麽時候談上戀愛了,他們兩家不是仇人嗎?特別是那些路過的男人們,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佘明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這時李大憨和吳彩兩人嘻嘻哈哈的從遠處走來,當他們看見相對而坐的佘明傑和王靜萍時,驚得都快掉了下巴,這兩人什麽時候背著自己好上的,不是說永遠不會喜歡對方嗎?騙子,大騙子。
王靜萍其實根本就沒心思玩手機,這大路邊人來人往的,自己的一身清白看來是徹底毀了,今天怎麽就這麽倒霉,遇上了這麽個無賴。
她悄悄抬眼一看,正好看到遠處的吳彩,臉上頓時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佘明傑也一直在暗中觀察王靜萍的表情,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大,如果王靜萍稍微有一點過激的舉動,他就會馬上終止惡作劇。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王靜萍也是個奇葩的人,居然能心平氣和的和他耗下去,弄得自己想棄戰都找不到台階下,當他看到王靜萍臉上欣喜的表情時,回頭一看,居然是李大憨來,太好了,這小子來得正是時候。
吳彩走上前來,壞笑著說道:“姐,你們這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王靜萍冷著臉說道:“好你個頭呀。”
李大憨說道:“那你倆在這裡這麽親密的幹什麽?”
佘明傑面色一沉,說道:“你哪知道眼睛看見我和她親密了?你忘了我說的話了,要讓我喜歡上她,除非這世上女人全死了。”
王靜萍輕蔑的說道:“切,好像別人會喜歡上你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跟個賴皮狗一樣。”
佘明傑說道:“你說什麽?誰賴你了,我好好往家走,不知是誰自作多情的以為我在跟蹤她,
她以為我吃飽了沒事兒乾呀,還跟蹤她。” 吳彩聽得雲裡霧裡的,看看這個,然後又看看那個,問道:“那你們倆到底在這裡幹什麽呀?”
佘明傑和王靜萍同時說道:“沒幹什麽,走累了在這時休息。”
吳彩嘻嘻壞笑道:“你看你看,還說沒幹什麽,都這麽有默契了。”
王靜萍臉一下就紅了,在吳彩的頭上敲了一下,罵道:“死妮子,誰跟他有默契了?就他,也不照照鏡子。”
佘明傑很有理的說道:“我不用照鏡子也不會看上你,你要不自作多情的話,我會在這裡陪你浪費時間?”
吳彩看了看兩人的反應,說道:“姐,到底什麽情況呀?”
王靜萍拉過吳彩,冷冰冰的說道:“我都懶得說,你是去村長家吃酒吧?走,我和你一起,我還沒送人情呢。”
李大憨說道:“哥,你也是去吃酒嗎?”
佘明傑說道:“已經去過了。”
李大憨說道:“哦,那我和她們一起去了喲?”
佘明傑點點頭,嬉皮笑臉的說道:“去吧,誒,等等,你小子是不是和吳彩有一腿呀?”
李大憨瞟了眼正往前走的吳彩,紅著臉說道:“哥,哪有。”
佘明傑說道:“你小子,讓你媳婦兒知道了不打死你。”
李大憨說道:“哥,我這叫打入敵人內部。”
佘明傑不放心的說道:“算了吧,你別敵人內部沒有打入進去,反而被人給策反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出賣我,看我收拾你。”
李大憨傻笑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她們就是以身相許,我也絕不透露你的半點消息。”
佘明傑踢了李大憨一腳,笑道:“你倒真會想美事兒,滾吧。”
村長家嫁女,自然是風風光光,按照習俗,“正酒”當天,女方一早安排吃了早飯,便把所有的嫁妝搬出來,擺在院子裡,箱子櫃子,鍋碗瓢盆,印著喜字的大紅被子,什麽洗臉架,火盆一類的,應有盡有。
這些嫁妝全都得在正酒這天跟著迎親隊伍抬到新郎家,如果你要問為什麽一定要用抬呢?不是沒公路嗎,不用抬還能讓嫁妝長腿自己走過去呀?
男方過來幫忙抬嫁妝的人,吃完早飯就開始忙活了,各自找到自己負責的東西,開始往兜杠子(抬嫁妝的架子,由兩長兩短四根楠竹杆子組成)上綁,在這個過程中,也是有順序的,裝糧食的櫃子必須得走前面,通常是兩口櫃子,方方正正的那種,而且一般女方會在櫃子裡裝上糧食,裝得越多說明越有面子,所以抬櫃子的人都是身強力壯的人,當然他們的紅包也要多上一些,到男方家時,兩口櫃子如果誰先到,還有獎金,所以抬櫃子的人從一開始就較上了勁,當然了,抬其他嫁妝的,也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那一路上通常都要爭個長短的,但跑得再快,也不得跑到櫃子前面,這是規矩,櫃子就算走得再慢,也必須先進屋。
一切準備妥當,放炮的點上兩炮,然後就先行出發了,然後抬嫁妝的抬上東西,爭先恐後的就上了路,這時押禮先生遞上謝書,新娘辭過祖宗和父母,由媒人攙扶著走出來,跟在新郎的後面,按媒人第一,嗩呐第二,接親的每三,新郎新娘第四,女方送親的走後面的順序依次上路。
這時男方的人早早的就等著了,一些看熱鬧的和小孩兒們跑去遠遠的山頭上眺望著,當聽到隆隆的炮聲時,就開始沸騰了,迎新隊伍就要回來了。
由於這裡不通公路,不能坐車,所以全程只能步行,如果男女雙方兩家隔得近,迎親隊伍很快就到了,但有的兩家相隔幾十公裡,而且還全是山路, 一路上要走好幾個小時,特別是抬著裝有糧食的櫃子的那幾個人,一路上還得提防對手跑上了前,會累得吐血。
村長的女婿家和他家隔得很遠,足足有二十幾公裡,因為不通公路,走的全是崎嶇山路,上一坡又下一坡,下一坡又上坡,大轉彎小轉拐不計其數。
村長家為了給女兒掙足面子,在櫃子裡裝滿了糧食,櫃子本來就重,再加上滿滿的糧食,足有兩三百斤,兩個人抬著,要走上二十幾公裡山路,還要勇爭第一,那場面,想想都刺激。
結果在一路爭先恐後的急行軍中,出事了。
就在離男方家兩三公裡遠的地方,有處急轉彎,路又窄,兩台櫃子勢均力敵,誰也不讓誰,結果跑到這裡,後面的要往前面搶,前面的又不讓,櫃子本來就寬,結果被路裡面凸出來的石頭一頂,其中一個櫃子連人一起摔了下去,幸好路外坡度不大,也不高,下面是一塊冬水田,兩個人連同櫃子一起落進冬水田裡,一櫃子的稻谷全倒了出來。
也幸好下面是水田,櫃子也沒壓到人,沒鬧出大事來,兩個人只是受了點輕傷,不然喜事就要變喪事了。
事後,大家都心有余悸,還好沒出人命,不然怎麽收場喲。
然後大家就紛紛感歎起來,要是通了公路,用車直接就把嫁妝拉回來了,省時又省力,又何至於出這樣的事。
要說佘明傑相親被人以沒公路為由拒絕那事,只是大家茶余飯後的笑談,而村長嫁女嫁妝摔下坡這事,則引發了全村人大討論:公路,村裡什麽時候才能通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