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6章

　　夏爾帶著帕裡斯去吃飯。

　　北郡有些村落和農莊，自然也就少不了小飯館、酒館什麽的。價格倒也不貴，至少，比離此不遠的王國中心暴風城的消費水平要低得多。哪怕夏爾現在身上只有區區幾十個銅板，也足他們兩個人敞開了吃頓飽飯。

　　北郡修道院裡也有食物供應，原本隻供給修士們的食堂，現在向招募來的民兵們開放。不過嘛，修士不用付錢，而民兵們是要掏錢的。

　　夏爾和帕裡斯懶得跑老遠的去找什麽村頭小店，付了一人十個銅板的飯錢，進了修道院的大食堂。

　　居然還是自助餐製的。

　　麵包不限量，肉湯不限量，胡蘿卜和西蘭花煮熟了堆在大盆子裡，想吃多少吃多少，不過肉排只有跟著木製餐盤在進門時發到手的每人一塊，也就巴掌大。

　　不過夏爾覺得，就這價錢來說，算是合理了。直到他在食堂的台子後頭看見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白胡子老頭現做麵包的場面——用奧術現做！藍色光芒閃耀幾秒，嘭，一堆麵包憑空出現，堆滿了一筐！

　　夏爾頓時覺得自己被坑了，魔法麵包你們也賣錢，北郡修道院這是大奸商啊！還有，這位法爺，你怎麽不乾脆直接拉個桌子得了?嗯……怕是你的修為不到！

　　帕裡斯卻毫不在乎地從筐裡撿了兩個放到自己的餐盤裡，還抓起一個來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笑咪咪地大嚼。從他滿足的表現來看……這是真的餓了。

　　夏爾也拿了一個，放在眼前上上下下瞅了兩圈，還真沒發現什麽破綻！扯下一小塊，丟到嘴裡……嗯，有點香甜，也挺松軟，就是莫名少了點什麽的感覺。夏爾又撕著吃了一塊，好吧，可能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這玩意基本可以以假亂真了。當然，算不上好吃，能填肚子吧……從好處來想，這麵包裡至少絕對不會含有反式脂肪和防腐劑，不是麽?

　　食堂裡是那種很長的長桌，兩邊是條凳，夏爾他們找了個空位把餐盤放好，各自坐下。

　　盤子裡的肉排，是香甜料燒烤狼肋排。狼肉有點偏緊發柴，沒什麽油脂，韌性十足非常耐嚼……聽說，這是民兵們下午打回來的，北郡附近的狼群開始日漸躁動，雖然還沒有多少主動攻擊人類的報告，但是已經時常晃蕩到大道上來，以及去禍害農夫們的家禽……維裡副隊長派了一些人手去清剿這些不安分的狼。北郡的狼個頭不大，攻擊力也不強，民兵們幾乎沒什麽損傷就收獲了一批狼皮和狼肉。這些東西可以賣給修道院，然後……修道院做熟了又賣還給民兵們。

　　食堂裡的民兵們一邊吃，一邊高談闊論。夏爾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卻也沒發現什麽正兒八經的時政新聞，多半是在吹噓自己以前的“豐功偉績”——比如乾掉過幾十個山賊，或是獨自掃平過一個豺狼人的營地。

　　夏爾不由暗暗撇嘴，真尼瑪能吹，就你們這堆一級菜鳥，還掃平豺狼人的營地。小心豎早了，哪天遇上霍格，有你們哭爹喊娘的時候！

　　這還是得多虧了修道院食堂為了防止民兵們喝大了鬧事而沒有提供酒類飲料，否則，夏爾可能就能聽到他們獨自大戰守護黑龍死亡之翼的故事了。

　　夏爾抬頭看著這群胡吹大氣的家夥，不由咧了咧嘴……這就是未來艾澤拉斯的百萬大領主們麽?為什麽忽然有一種這個世界前途無亮，自己看到了時光之末的感覺?

　　夏爾晃了晃腦袋，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帕裡斯倒是聽得津津有味，這是個老實孩子，聽什麽信什麽……他一邊啃著肉排一邊望著那些“英雄”們的眼光裡，滿滿都是崇敬。

　　夏爾只能拍了他的肩膀一巴掌，把他拉回神，問道:“對了，我好像記得上午維裡副隊長讓你轉職當盜賊來著，後來怎麽樣?”

　　一提到這個，帕裡斯有點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他歎了口氣，道:“克裡丹先生倒是挺看好我的，但是……你知道，我本來是村裡最好的弓手，從小就練習，離目標越遠越好。而現在……”

　　帕裡斯抽出了自己剛剛全副身家買來的那一對匕首，用手比劃著刀身鋒刃的長度。

　　“用這麽短的武器，在一臂以內的距離裡，帖著敵人的臉，來搏殺……”

　　夏爾只能同情地點了點頭，這個聽上去是有點難為他了。不過夏爾也不打算勸他放棄，習慣習慣就好了，反正獵人和盜賊這倆職業，都是加敏的，差不多啦……

　　帕裡斯反問道:“哎?夏爾，你呢?”

　　他指著夏爾身上的幾件武器，有長法杖、匕首、還買了自己的弓，帕裡斯真的沒弄明白夏爾是個什麽發展方向。

　　夏爾哈哈一笑，擺手道:“我還沒想好，既然這裡這麽多訓練導師，我想多學點東西，看看哪個更適合我。比如你的弓箭，我就很想學學看。”

　　帕裡斯一怔，然後佩服地道:“夏爾，還是你深思熟慮！吃完了我陪你練射箭。其實不難，我隻學了三五年，就在附近幾個村子中小有名氣了……二十步內，沒有什麽獵物能逃過我的弓箭！”

　　夏爾點頭:“好！”

　　……

　　飯後，還是那棵大樹前。原本隻敢在樹前三步試射的夏爾，在月亮出來的時候，已經能在二十步遠的地方開弓了，而且，所有的箭支都能集中到一個碗口大小的范圍內，而且，箭出連珠，不作停頓。

　　“弓箭+1，弓箭:15。”

　　夏爾發現15是個坎。什麽技能練到了15，就開始升得巨慢。另外，這回弓箭升到了15，自己的人物等級經驗卻還差一點，看樣子，升級的難度是不斷上浮的。

　　夏爾抹了把汗，把弓背回背上，回頭，就看到瞠目結舌已經石化在當場的帕裡斯。

　　“嘿，怎麽了?”

　　帕裡斯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盯著夏爾:“你……以前真的沒學過射箭?”

　　夏爾一攤手:“確實沒學過。”

　　帕裡斯回了回神，吞了口口水，道:“我覺得，要不你還是想辦法去一趟大海那邊……去精靈的國度……你絕對是一個用弓箭的天才！達到你這個水平我至少用了兩年！”

　　夏爾擺擺手:“差得遠了。我告訴你，真正的箭術天才，根本不需要瞄準，隨心所欲的一箭出手，任憑敵人怎麽防備、躲閃、格擋，那射出的箭矢就如命運中注定的相遇……終會插在敵人的腦門上，就像他自己迎著箭撞上去的一樣……”

　　帕裡斯再次目瞪口呆，喃喃道:“世間竟有如此箭法……”好一會，才垂頭喪氣道:“我果然是見識太少了……”

　　夏爾哈哈一笑，打算不再刺激他，以後再跟他講講后羿射日的故事，轉身走到大樹跟前，伸手去拔箭。

　　“等等！”帕裡斯又阻止了夏爾的行為，道:“這些箭，不要再用了……你應該去換一批新的。”

　　夏爾有點不明白。

　　帕裡斯解釋道:“箭矢每射中一次目標，特別是像樹木這樣硬的東西，箭杆會因為震動和撞擊，變脆一點……這些箭已經用了多次，太危險了！萬一在射出去的時候突然爆裂……”

　　帕裡斯伸出自己的左手，脫下新買的皮手套。

　　夏爾看過去，嚇了一跳，從小臂到手掌，有一片可怕的大大小小如斑點一樣的傷痕。

　　帕裡斯聳聳肩膀:“裂開的箭杆就會變成一把木刺，從你的手臂裡扎進去，從掌心穿出來……”他重新把手套戴上，“要不是村裡正好來了個牧師，我的手早就保不住了……”

　　夏爾抓了抓臉，原來，單純技能的升級，並不是萬能的……看樣子，想真正掌握一門技術，光靠金手指還不成。

　　……

　　第二天，夏爾從自己的帳篷裡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修道院隻提供自助晚餐，夏爾掏了兩枚銅板，從攤販那邊買了一袋泉水和一根法棍式的麵包。好吧，向昨天的法師老大爺道歉，這真材實料的麵包硬得跟石頭似的，硌牙之外，還有點發酸，真不如奧術的香！

　　夏爾草草填飽了肚子，用所剩沒幾個的銅板，問武器攤主買了二十支嶄新的羽箭，插進了箭壺，然後就往馬廄走去。時間離中午還稍微有那麽一會，但是米莉已經到了。她剛剛把馬車套好，見到夏爾，十分高興:“嘿，我們能出發了嗎?”

　　夏爾點點頭:“可以，不過，我開車。”

　　米莉把馬鞭遞給夏爾，自己爬到了車鬥裡，一邊打量著夏爾:“新造型?還不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