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還末升起，水面籠罩在一片濃濃的霧氣裡。灰白色的濃霧飄浮在各條水道上，讓聳出水面的建築大半淹沒在霧氣之中。建築若隱若現，有的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讓人看不真切。

　　汪淼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讓路過的澎海踢了一腳，他扶著牆根站起來。

　　朱亞飛似乎真跟他鬧翻了，也不過來扶他，拎著自己的長刀跟在黑水會士兵後面離開。倒是老馮走了過來，扶著行動不便的汪淼往船隻停泊的方向走。

　　汪淼的傷並末重到需要人摻扶才能行動的地步，他不是溫室裡成長的花朵，而是一株挺過風雨的頑強野草。只是他需要做個樣子，這樣才能放低夢蝶一行的戒心。

　　在老馮的幫助下，汪淼上了船，坐到船尾處。前面朱亞飛面無表情地收起纜繩，一言不發，像是將汪淼完全當成透明的。

　　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的夢蝶，嘴角處露出不屑的笑容，然後讓白啟拉了把，登上了自己的戰鬥艇。

　　水輪船和戰鬥艇離開了停泊點，滑出了昨晚落腳的殘破建築，駛進茫茫晨霧裡，轉眼就成了幾個模糊的黑點。

　　可這時，黑水會的衝鋒舟還沒啟動，王俠不由有些急了，喝道:“怎麽回事?”

　　駕駛員再次嘗試啟動無果後，回頭報告道:“隊長，可能發動機壞了。”

　　“發動機壞了?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壞了，而且兩艘船一起壞?”王俠叫道，“換槳，劃也得給我劃出去！”

　　士兵紛紛去拿船槳，但本來應該固定在船體兩邊的船槳，此刻卻失去了蹤影。接著有人發現船底漏水，水不斷往上冒，照這速度如果不去修補的話，隻怕就算劃到外面去，用不了多久也會沉沒。

　　王俠臉色鐵青，朝樓外的濃霧看了眼，怒吼道:“肯定是那個婊子乾的，她想撇下我們！趕緊把船修好，如果追丟了，會長肯定不會輕饒！”

　　他跳上岸，抬腳將一顆石子踢進了水裡，卻依舊滿腔怒火，無從發泄。

　　晨霧裡，視野受到極大的限制，汪淼只能看到周圍兩三米內的景物。更遠的，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黑水會的船並沒有跟來，汪淼不由朝旁邊那艘戰鬥艇看了眼。上面夢蝶正閉著眼睛，靠在一邊似在打盹。不用說，黑水會的船肯定出問題了。

　　至於是誰乾的，答案呼之欲出。

　　突然夢蝶張開了雙眼，朝汪淼看去，冷冷道:“你不帶路，看著我做什麽?”

　　汪淼臉上堆起笑容道:“這就帶，這就帶。”

　　夢蝶哼了聲道:“再看我，就把你一隻眼珠挖出來。反正只是帶路的話，你一隻眼也夠用了。”

　　汪淼像是嚇得不輕，連忙捂住一隻眼睛，別過臉去。

　　夢蝶臉上這才露出笑意，呸了聲罵道:“沒膽的小鬼。”

　　因為晨霧的關系，船隻行駛緩慢，澎海不耐煩地叫道:“這霧到底要什麽時候才散！”

　　汪淼看了看天空道:“昨天傍晚下了雨，濕度很大。照這規模看來，估計得到十點左右，霧氣才會退去。”

　　正說著，他突然叫道:“先停一停。”

　　此刻在船隊前面，有一幢高聳的大廈。大廈居然還沒塌，樓體大致保持完好。它高出水面，甚至濃霧也未曾完全將之掩蓋，成了絕好的地標建築。

　　汪淼拿出地圖，一番對比後，朝左面指去說:“朱亞飛，走這邊。”

　　朱亞飛不情不願地哼了聲，踩起了踏板，

水輪船才滑出了四五米。汪淼又叫停，然後看著地圖又朝右邊指去:“不對，還是得走這個方向。”　　朱亞飛不耐煩地叫道:“姓汪的，你到底會不會的，不會就別逞能。”

　　汪淼收起地圖冷笑道:“我不會，難道你會。你除了會吃之外，還能幹什麽?給你張地圖，你連東西南北都會不清楚。”

　　朱亞飛頓時站了起來，轉過身指著汪淼道:“你給我說清楚，誰他媽只會吃了！”

　　汪淼攤手道:“當然是你，難道是我嗎?”

　　朱亞飛立時推了汪淼一把道:“老子吃得多，那是因為我乾的活最多！哪次不是你說話，我乾活，吃多點怎麽了?”

　　汪淼怒道:“你乾活多，那是因為你沒腦子，你還好意思說了。”

　　“你說誰沒腦子！”

　　“你，朱亞飛，你就是頭野豬。不，你連豬都不如！”

　　呯！朱亞飛跨過座位，一拳抽在汪淼臉上，抽得汪淼連連退後。不知道拌到什麽東西，突然失去平衡，驚叫著仰出船身外，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去。

　　一掉進水裡，汪淼立刻朝腰帶左側摸去，在那裡別了幾瓶誘導劑。他抽出一瓶，擰開了蓋子。蓋子一打開，瓶子裡一些深紅色的液體就在水裡擴散開來。

　　汪淼抖動著瓶子，讓裡面的誘導劑擴散得更快、更多。

　　突然一隻手捉住了他的後領，汪淼連忙松開瓶子，接著就給人提出了水面。

　　澎海半個身體探出水面，把汪淼從水裡拎出，接著扔到水輪船上，怒吼道:“你們兩個小鬼再吵架，老子就斃了你們，現在給我老實帶路！”

　　汪淼爬了起來，咳嗽了幾聲，才指著那棟大廈的右側道:“走這邊。”

　　澎海朝朱亞飛瞪了一眼，後者這才坐回去，踩起了踏板，讓水輪船往前滑去。

　　這時，水裡的誘導劑已經完全擴散出去，將某種東西才會識別出來的味道在這片水域蔓延開來。

　　就在距離船隊不遠處的圖書館裡，啪一聲響，一尾肥大的鰱魚掉到了地上。鰱魚大半邊身體已經被啃掉，卻仍末完全死去，摔到地上時尾巴啪啪啪地抽打著地面。

　　突然一隻長有鱗片的腳從陰影裡伸了出來，將鰱魚踢到了水裡。

　　一頭魚魔人出現在水邊，它那圓滾滾，如同胖頭魚似的腦袋上，兩個鼻孔嗡動著。接著張開嘴巴，露出滿口利牙，它發出一聲奇怪的叫聲，然後拎著一把長槍跳進了水裡，迅速下潛。

　　片刻後，在圖書館內部，一條條青白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接二連三地躍進了水面，遊向館外的水域。

　　它們在水中追溯著誘導劑的源頭，這種奇特的味道，讓它們饑火熊熊。

　　在本能的驅使下，它們如同水中的獵狗般，憑借著水裡的氣味，遊向船隊經過的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