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灑在音樂廳外這片水面上,照得水面波光鱗鱗。
本來在水面上活動的鰱魚和鱅魚,由於水面溫度開始上升,紛紛往水下陰涼的地方潛去。
一尾肥大的鱅魚正往下潛,突然在它的下方亮起兩點猩紅的螢光。接著有大串的水泡冒起,水泡裡一道黑影從它身邊經過,鱅魚的身體立時裂開一條傷口。
越來越多的黑影從水下竄起來,它們經過這些淡水魚的身邊,便如同一片片鋒利的刀刃般,將淡水魚劃得支離破碎。
陽光猛烈的水面上,一尾刀鋒鮭魚躍出水面,它的背鰭堅硬,鋒利,就像一把鋒利的刀。這些變異的鮭魚能夠用它們刀鋒般的背鰭劃破鐵皮,當大量的鮭魚經過,小型號的船隻幾乎在瞬間就給鑿沉。
在廢水區裡,它們就是淘金者的噩夢。
越來越多的刀鋒鮭魚冒出水面時,突然,從音樂廳的辦公大樓裡傳來一陣巨大的槍鳴。
如果是其它魚類,早被這陣槍聲嚇跑了,可是刀鋒鮭魚反而被槍聲吸引。當幾尾刀鋒鮭魚遊近建築的時候,它們突然發現,水裡還有血腥味。
於是它們悄然遊進了建築裡。
大樓的會議室裡,汪淼站了起業,朝窗外看了眼道:“我們該走了?”
夢蝶不解道:“你剛才不是說,我們得在這裡休息到傍晚?”
汪淼道:“沒錯,可槍聲會把刀鋒鮭魚吸引進來的,雖然它們上不來,但它們會把我們的船給撕碎。除非你們想遊到目的去,否則咱們現在最好趕緊離開。”
王俠立時朝外頭警戒的士兵喝道:“剛才是誰開的槍?”
兩個被趕上來的士兵朝夢蝶看了過去,王俠頓時就明白了,他哼了聲道:“夢蝶小姐,你得管管自己的手下了。”
從樓梯下來,汪淼就看到了澎海,他從水裡撈起了一尾鱅魚,正用匕首切下魚肉,然後直接丟進嘴裡。
汪淼一聲不吭地從他身邊經過,跳上了水輪船。朱亞飛緊隨其後,將纜繩解開,接著跳上船頭。抬腳踩在石階上,用力將水輪船撐離了樓梯。
澎海這才站起來叫道:“你們幹什麽?要走了嗎?”
夢蝶勿勿從他身邊經過道:“呆會再跟你算帳,現在快上船,別吃了!”
澎海這才收起匕首,跳上了戰鬥艦。
水輪船來到了開闊的水面上,汪淼往來時的缺口看了眼,頓時眼睛微微眯起。
大樓外水花四濺,大群的刀鋒鮭魚正破浪而來,再過不久,這座樓裡就會被它們填滿!
汪淼大叫道:“快走!”
大樓裡並非只有一個缺口,朱亞飛狂踩踏板,讓水輪船朝相反方向另一個缺口駛去。
其它的船隻也跟著移動起來。
一艘衝鋒舟上,黑水會的一名士兵正探出大半個身體,手忙解亂地解著纜繩。
突然一尾刀鋒鮭魚從他手邊經過,鋒利的刀鰭立刻割開作戰服,在他手腕上劃開了一條傷口。
血立時滴進了水面。
可這滴血,卻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海裡般,頓時將刀鋒鮭魚的饑火點燃了起來。
這些變異的魚類通常以其它淡水魚為食,可它們最喜歡的,卻是人肉。
現在,落進水裡的人血便是衝鋒的信號,大群的刀鋒鮭魚接收到這個信號,瘋狂地湧了進來,爭先恐後地朝船隊遊來。
王俠見狀,大喝道:“自由射擊!”
兩艘衝鋒艦上,除了駕駛員外,
包括王俠在內,均端起笨重的多用火銃,打開了連續射擊模式,將威力巨大的子彈朝魚群裡傾瀉。 頓時,從火銃槍口噴射出來的火光照亮了水面,橘黃色的火線掃得水面如同沸騰了起來般,浪花四濺裡,數十尾刀鋒鮭魚瞬間就變成了屍體。
可更多的鮭魚正衝過來。
這時衝鋒舟發動機已經運轉,船下的螺旋漿急速旋轉,推得船隻前端躍起水面,高速朝缺口衝了出去。
離開大樓行駛了一段距離後,船隻開始減速。這條水道環境複雜,燈柱、雜物、傾倒建築的殘骸,讓船隻不得不減緩速度。
可這給了魚群追趕的機會。
刀鋒鮭魚從辦公樓裡追了出來,它們緊咬不放,不死不休。
王俠悶哼了聲,叫道:“用聲呐手雷!”
大海潮後,為了對付海靈族以及各類或變異,或進化的水中生物。人類研發了種種應對的武器,聲呐手雷正是其中之一。
立時,五六顆聲呐手雷從衝鋒舟上扔了出去,落到了水裡,並且沉了下去。很快魚群就從這些手雷上經過,這時沉下水中的手雷突然解體,隨後極具穿透力的超聲波向四周輻射。
於是經過聲波場域的刀鋒鮭魚突然全停了下來,卻是它們的內髒和血管被超聲波震碎震裂,紛紛翻起了肚子死去。
轉眼之間,魚群死了一大片,同伴的屍體立刻成為後來者的食物。刀鋒鮭魚被眼前的美餐所吸引,轉眼已經把船隊拋諸腦後了。
看見魚群不再追來,王俠才松了口氣,可轉眼又心痛得不行。
聲呐手雷是特殊武器,這次出來,他們也就分配到十幾顆手雷而已,現在卻一下子用掉了三分之一。而且子彈數量也用掉了百發左右,這些算下來,可全都是錢!
本來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就是因為澎海的槍聲,才造成這種不必要的浪費。
想到這,王俠朝前面戰鬥艇上的澎海看去,眼神裡多了幾分淡淡的恨意。
傍晚,三十分鍾前下了一場大雨。雨後,一條彩虹在水中留下自己美麗的倒影。
在那條彩虹前面,有一座方方正正的建築,便是廢水區裡的圖書館。
圖書館大半淹沒在水裡,曾經漂亮的玻璃幕牆,現在只剩下一個個洞開的框架,猶如敞開的張張大嘴,嗷嗷待哺。
站在水輪船上,汪淼朝旁邊一艘戰鬥艇看去道:“那裡面就有魚魔人, 這是它們在廢水區的一個巢穴。不過天快黑了,你們應該沒打算在夜裡行動吧?”
答案是肯定的,沒人願意在夜裡面對魚魔人,除非迫不得以。
夜幕很快降臨,汪淼在附近找了幢安全的建築落腳。王俠和士兵用防水布將四周的窗戶都遮擋了起來,這樣室內生起了火焰,也不至於火光外泄。
夢蝶和白啟坐在火堆前,火堆上架著一口折疊鍋,鍋內正煮著肉湯,肉香四溢。
這道美食顯然沒有其它人的份,所以包括汪淼在內,都默默地吃著自己的複合食物。
老馮走了過來,踢了踢朱亞飛的腳問:“你會使刀?”
朱亞飛立刻興奮地跳起來說:“會一點。”
老馮隨手摘下他的長劍道:“走,讓我看看你都會些什麽。”
朱亞飛得意地朝汪淼看了眼,然後屁顛屁顛跟著老馮走了。
汪淼吃完了東西,拍拍手移步到夢蝶那邊。白啟皺眉,似是不喜汪淼接近,仿佛他離得太近,那鍋湯就會給熏臭了。
倒是夢蝶一點也不在乎,招呼汪淼坐下,熱情道:“喝口湯嗎?”
汪淼搖頭:“不了,剛吃飽。夢蝶小姐,我是想問,你們打算幾時返程?我的建議是明天中午咱們就啟程,這樣還趕得及在日落前回到黑水台。”
夢蝶微微一笑,自行舀了一碗肉湯,輕抿了口,然後笑容不改道:“我們不回去,而且明天,也不打算去那個圖書館。汪淼先生,我想請你繼續帶路,帶我們去A級區。”
汪淼當即心叫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