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麵包緩慢前行,而越是靠近小鎮,道路上的廢棄車輛就越多,沒開多遠,整個路面就被各種汽車殘骸給堆滿,小麵包再也無法行駛了。
對這地圖研究一番後,發現這小鎮是通向建陽市的必經之路,沒有辦法,他們只能下車。
此刻六人隱在路邊一棟半倒塌的小樓牆角,緊靠牆壁,吳雲海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觀察前面的情況。
他們所處位置是小鎮邊緣,前面有個三岔口,在那裡,是足有七輛小車撞成一堆的車禍現場,車身全部被烈火燒成漆黑狀,只剩空殼,而在車堆之後,還有輛足以乘坐五十人的大型巴士。
大巴側翻橫在路面,車底對著吳雲海這方,從大巴那裡一直到鎮口的道路拐角處,整條路上暗黑血跡滿布,但是沒能看到任何屍體!
“天啊,究竟要死多少人才會有這麽多的血!”
吳雲海忍住心悸,他緩緩呼吸,緊握手中柴刀。
其他人縮在他身後,相距很近,吳雲海甚至都能感受到郭玉婷身體散發出的熱量。
暖暖的,軟軟的,觸感相當舒服。
可生平第一次,吳雲海希望身後靠著的,不是漂亮的柔軟少女,而是粗糙的彪形大漢。
因為此刻吳雲海沒有任何的安全感。
陣風襲來,呼嘯著卷起沙塵,蕩起殘紙,一派蕭瑟景象。
吳雲海再次將手中握著的柴刀緊了緊,咽了口口水。
不要怕,不要怕。
怪物都是炮灰,都是我強大路上的踏腳石。
吳雲海在心底不斷的給自己鼓氣。
瑪德,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這麽畏首畏尾像什麽話?
再說老子的傳奇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麽能被這點困難嚇倒?
不要慫,乾就是了!
“你們跟我後面,都小心點!”
吳雲海說完,離開牆角,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郭玉婷猶豫了下,而劉成陽則越過她緊跟而上。
郭玉婷咬了咬嘴角,不再遲疑。緊跟她身後的是白小潔和柳安風,至於趙啟飛,則戰戰兢兢地落到了最後。
吳雲海握著柴刀小心而戒備的走著。
路過了幾輛被燒成空殼的小車堆,沒有異常。
然後又繞過了那輛側翻的旅遊大巴。
沒有異常。
——除了地上已經凝固成了黑色塊狀物的滲人血跡。
“好,都跟……”
吳雲海剛松口氣,扭回頭,正想招呼一聲。
驟然間,他身體僵住,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的動彈不得。
“……”
由於之前視線一直被大巴車底遮擋,沒能看見大巴車頂和裡面的情況,大家也都不以為意,認為這也像是路上遇到的許多車一樣,是輛空車罷了。
然而現在吳雲海站在車頭的位置,直視大巴車的時候,才看見這輛側翻了的,橫亙在路面的大巴內部已被無數屍塊堆滿,放眼看去裡面幾乎都找不到一個完整的人形,殘肢,斷臂,頭顱,內髒全部堆疊在一塊,整個表面更是被一種黑暗而粘稠的半凝固液體塗滿,由於角度的問題,反射出某種晦澀的光……
甚至於還有好多的人臉露出,上面扭曲的表情和睜的渾圓的雙眼,似在訴說死前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怖……
即便心中有過千萬種設想,但吳雲海又怎能料到等著他的,會是這樣一種場景?
“嘔……呃……”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吳雲海臉色發白,
胃部抽搐。 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心理上的不適,猛然彎下腰就吐了起來。
後頭跟著的人嚇了一跳,他們猶如驚弓之鳥,神經一下繃緊到了極限,背靠著大巴車底,雙手緊握武器,四處掃視。
但是沒有任何情況發生。
時間拖了一會,劉成陽耐不住,慢慢的移了過來,剛想詢問一下情況,眼角余光突感有異,扭頭一望,卻不想大巴車內是如此一副地獄場景。
毫無疑問,他也吐了。
而且吐的比吳雲海更凶,更慘,整個人趴在地上如同噴湧,幾乎把之前吃下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而反觀吳雲海,他吐了這麽久,也不過就隻吐了幾口清水罷了。
後面的人幾乎都快嚇傻了,究竟是什麽狀況,便能讓兩個心性堅韌的男人吐成這個樣子?!
他們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好在吳雲海很快便克制了心理上的不適,他站起深吸一口氣,緩了緩,再度向那屍山看了一眼。
呃……
他的適應力真的很驚人,這第二眼還有點反胃,但問題不大,已經能夠克制了。
所謂強大,就是能夠忍受別人所無法忍受的。
無數的人體屍塊塞滿了車廂,手腳分離,筋腱肌肉被生生撕裂,面部扭曲,汙濁的血液如同粘合劑一樣的,把滿車的屍堆整合的渾然一體。
特別是表面血液已經完全凝固,反射著光,就像汙濁的黑曜石,看著讓人惡心。
地面上的血液也早已凝固,表面很完整,沒有腳印,也沒有一絲一毫被破壞踩踏過的痕跡,那也就是說在把這些碎塊塞進車廂後,所有怪物就都離開了,它們沒有回來過。
只不過詭異的是,這車裡堆滿了屍體殘骸,眼看著放置的時間也不短,但吳雲海卻沒有聞到一點的腐臭味道。
“這見鬼的世界!”
吳雲海暗罵一聲,不過他旋即便發現了異常,轉而望向車頂。
是的,車頂。
大巴士是側翻,所以正常情況下,除非是站在車頭,也就是吳雲海目前所在的位置,否則是看不見車內情況的,而現在……
別說是站車頭了,只要不是站在車底的位置,對車內情況就一覽無遺。
也就是說,車頂沒了。
整輛大巴的車頂不翼而飛,難道說,這本來就是一輛敞篷大巴車麽?
開什麽玩笑?
吳雲海向前走了兩步,腳踩在地上。
表面凝固的黑血破裂,底下還有濃稠液體被擠出,發出吧唧的聲音。
“真特麽的……”
一邊努力克服/或者說是適應生理上對於血漿的惡心恐懼,吳雲海一邊眯著眼睛,看著大巴車身四周斑駁的交錯裂痕。
大巴車身上的斷裂處犬牙交錯,但是其他地方完全沒有任何損傷,也沒有類似於犬類爪子劃過的痕跡。
不是六足犬造成的。
吳雲海繼續看,他突然發現在車身上,有一個明顯被捏凹下去的痕跡……
那痕跡足有他身體般大小,三根壓痕在上,一個壓痕在下。
如果是類人怪物的話,那應該是一個手掌捏住車身,另一個手掌抓住車頂,直接將之分離。
這是被蠻力撕開的啊。
嘶~~
吳雲海倒吸一口冷氣,一個體型龐大兼力量巨大的怪物!!
可不應該啊,不是說在現在位面法則衝突,高強戰力無法穿越空間屏障麽?
難道這樣的怪物也不算高強戰力?
那真正的高階怪物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這個見鬼的世界!!”吳雲海暗罵一聲。
凶險末界,危機重重。
真是懷念在現世混吃等死的生活啊。
不過話說回來,以眼下吳雲海的狀態,
因為力量的迅速增長,讓他從未像現在這般能夠清晰的看到希望。
強大的希望。
出人頭地能夠登頂的希望!
也由此產生了強烈的鬥志。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過去的他失敗夠了,
也窩囊夠了。
直到他被忽悠到了那神秘組織,再經受兩月的非人折磨後來到了這裡,發現自己擁有了能夠強大並登頂的契機。
哪個男人不想做將軍?
哪個男人不想當皇帝?
力量無邊,掌控生死!
統禦萬界,俯視蒼生!
左擁右抱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誰人不想?
誰人不願?
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現在,一個通天之路就鋪展在腳下,
就等他一步一步的去登頂。
只是這條路很危險,。
他隨時可能沒命。
但誰人不死?
反正像一個行屍走肉般活的生不如死,渾噩度日,還不如為了……額,夢想?
要知道除卻童年傻了吧唧少不經事外,他的夢想可就再沒這麽宏偉過,哪怕是在夢中。
特別是,只有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才有可能再度回到現世。
因為在現世中,還有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割斷的羈絆。
父母,雙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