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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台煙雨笑江湖》第9章 雲深不知處
  九重九疊浪,月華流照君,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這裡,便是流雲大陸的一處絕地,雲深不知處。

  上可接天雷,出入一線天。

  雲深不知處終年籠罩在一層迷霧當中,給人一種無限的遐想,仿佛是聽見了松濤鶴鳴,清流溪水,眼前又似見仙風道骨,天地蒼茫。

  而山頂卻是另外一番風味,桃木林立,又正是春天時候,清風偶爾飄過,帶著一陣陣花香起舞,連帶著泥土,飄向天空深處。有一座劍廬佇立,玉清二字立於門上。紅牆白瓦,琉璃素紋,看上去是年久失修,一副頹敗之感,卻又是另一種風雅之感。

  劍廬立於蒼山之下,它背靠瀾滄峰,面對玉案山,東有雲海,西有紫竹林,在於群山環繞,青山綠水之間。

  雲海陡崖邊。

  當天空剛剛出現魚肚白,陽光慢慢露出了溫熱,此時從那太陽照射過的地方出現一絲絲紫氣,順著一個地方匯集而去。

  一個少年盤坐在這雲海之間,紫氣環繞著少年,隨即被少年吸收入了體內,然後吐出了一口濁氣。

  少年睜開了眼睛,一道紫色的光芒在眼睛內流淌而過。

  “師父也是奇怪,身為劍術宗師,除了每天指點自己幾句之外,便是一直讓自己修行這風易和那醫術。”少年嘟囔著“天氣也還不錯,再練習一會就回去。”

  這個少年便是星夜,來到這雲深不知處已經有一年之久。

  星夜一直坐在這裡,望著蔚藍的天空,偶爾呼出一口氣,風攪動著雲海雲層,星夜揉了揉眼睛,站立起來朝著劍廬走去。

  “這個時候,師傅肯定又去那蒼山之巔了,也不知道是去喝酒,還是去練劍。哼!偏偏就隻教我醫術。”星夜嘟囔著小嘴,面色微紅。

  自從來到這雲深不知處,星夜發現自己這個師父及其喜歡喝酒,每天清早出發,傍晚回來。有時候星夜遠遠的看到,師父在那常年積雪的蒼山之巔也是穿著那身白衣,不覺寒冷。

  衣訣飄飄,不畏嚴寒,似為仙人也不為過。

  星夜來到這裡已經一年時間除了修行那天地六通之外,在這小小的年紀,《神農百草經》、《傷寒雜病論》、《黃帝內經》、千金方,脈經……早已經是爛熟於心,每日清晨,雲海吐納,上山采藥就是他的必修課。

  師父風雨柔是這雲深不知處的主人,平生逍遙慣了,也不管星夜在幹什麽,只顧著去做著自己的事情。

  抱怨著,就已經是來到了劍廬門前。這劍廬面前是一片紫竹林,殘陽如血,四周是飄飄瀟瀟的紫竹,如同翻湧的紫色雲海,一波一波在微風中蕩漾。

  星夜來到劍廬門口,卻聽見一陣練劍的聲音,心想也是奇怪,師父這個時候不應該在那蒼山之巔嗎?於是伸出頭透過圍欄往院子裡看去。

  只見院子中一個人手持一把木劍背在身後,他的眼眸緩緩睜開,將劍慢慢的移到身前,輕輕一聲:起。

  隨即,仿佛整座雲深不知處的花都活過來了,只見他輕挽劍花,那漫山遍野的花便跟過來了,夾帶著這天地之間的風,裹狹在一起,隨著劍慢慢舞了起來。

  這個人便是風雨柔了,星夜的師父,不同以往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院子裡舞劍。

  隨著風雨柔傳來一聲“破”,那翩翩起舞的花便散開了,似乎化作了這漫天的星辰,熠熠生輝,這是世間最美妙的東西了,看著師父舞劍更是一種享受。

  風雨柔收劍,

一隻手立在胸前,緩緩說道:  “天地之道,在於萬物,感天地更新,以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方能無窮也!”風雨柔此時雙眼微閉,深吸一口氣,恍惚間也能看到一絲紫氣順著鼻息進入體內,隨即一口濁氣被吐了出來。

  “而劍之道,在於以情入劍,極於情,極於劍,以劍道入武道,以無情入有情,今天,師父教你的這招,名為雪月風花,你且好生看著。”刹那間,風雨柔手法變幻,手中的利刃變化成一朵美麗的劍花,一朵兩朵,隨即變化成千朵萬朵,像是忽然盛開的桃花,美妙絕倫卻暗藏殺機。

  這其實也只是星夜第二次看到師父舞這招雪月風花。只是這一次,仿佛劍意變得更加強盛了,師父身上仿佛看不透一般。

  仿佛師父風雨柔立在那裡,思緒怕早已流到那蒼山之巔去了。這究竟是什麽境界星夜也無從得知。

  “徒兒,你可看清楚了?”像風雨柔這等劍法大家,怎能會察覺不到自己的徒弟正趴在圍欄下偷看自己練劍,“傻小子,本來就是教你的,躲在那個地方偷看倒顯得我這個師父有點……”

  “有點不為人師表了。”風雨柔揮了揮衣袖,圍欄從兩邊打了開來,星夜便踉蹌的摔了出來。

  “師父,沒看清啊!”星夜有些急了。

  星夜傻笑著站了起來,走到風雨柔面前十步之處。“師父,那風易和醫書我每天都在練習,不曾偷過懶,苦於我及其想跟隨師父修行劍法一道,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說著便是比劃起了風雨柔剛才所打的劍法動作比劃了出來,一招一式模仿的唯妙唯肖。

  “師父有這樣吝嗇嗎?剛才所傳一劍,乃是我在江南蜀中之時,在一雪山上見風雪飄零而一寒梅凌寒獨開,而創了這一劍,希望你好好學習。”

  “哦,弟子遵命!”星夜低下了頭但是卻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這畢竟是風雨柔的成名之劍,也是他的心血之劍。

  風雨柔將劍朝著星夜一揮,那柄木劍便是落在星夜的兩步之處,插入泥土當中。

  “天下武功分九品,傷甲而不破,是下三品;內力之所引,是為中三品,引氣流而破甲,為上三品。九品之上還有四大境界,分別是金剛三尊天地人,逍遙,神遊,太虛。”風雨柔說道。

  星夜卻不依不饒的問道:“那師父是什麽境界?”

  風雨柔卻只是笑笑“師父的劍都是不入流的劍,算不得什麽境界。我遇到過一個劍仙,他的劍才是真正的劍‘大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師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什麽人的劍比師父的劍還要厲害。”星夜上前把劍拔了出來,提在手上。

  “有的,山外有山,人上也還有人,劍法一途本就無止境,活到老學到老。”風雨柔突然笑了笑,微微閉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回憶口中劍仙的劍術。

  “你好生練習,師父還有些事情要去做。”風雨柔剛說完話,便是踏起一陣旋風,騰入那紫竹林中消失不見。

  而那星夜,則是呆呆的站在那裡,仿佛是看到了自己手持寶劍,與那天下大宗師切磋,打遍江湖無敵手,縱橫江湖的畫面。他貌似也不喜歡在這院子裡面練劍,拿著劍一路小跑,跑進了森林,撲面而來的卻是一陣花香,青草匆匆鋪地,中央是一尺見方的水潭。每當月光籠罩,鳥語花香,花香春面。

  這其實是星夜在采藥時發現的一個好地方,中間是一尺見方的水潭,每到夜幕籠罩的時候, 這裡便是星光閃爍,月牙映照在水潭之中,螢火蟲漫天遊戲。

  不識夜潭真面目,隻緣身在此路中。

  星夜心想,自己也像師父一樣,是個風雅之人了。

  話不多說,星夜已經是用著木劍在這練起了師父所傳授的劍術,一招一式,一收一刺。星夜在這星光熠熠的水潭邊揮舞著木劍,即使是大汗淋漓,也不曾覺得辛苦,眼睛裡都是笑意,一會兒後,劍術便行雲流水,慢慢熟絡起來。很顯然,星夜並不是第一次練劍,每到晚上的時候,星夜都會來到這個地方練習幾個時辰的劍法。

  練的累了,星夜偶爾也會看著天上的星空發呆。

  而另一邊,風雨柔已經是來到了蒼山之巔上,這裡終年積雪,他卻總是一襲白衣。

  自從那風雨柔從千金樓回來之後,便是喜歡上了那美酒紅塵笑,來到這雲深不知處之後,便是釀起了酒,取名也為紅塵笑。

  自顧風雅的說“酒複醉,酒獨醒,靈均憔悴可憐生。這酒啊,喝的是人生,說不得其中滋味,人生百味,存於酒。”

  在蒼山上有著一個亭子,一座草廬,此時風雨柔坐在亭子當中,桌子上放著一副棋子,一襲白衣,手持黑子,略微思索一翻後,輕輕落下一子。

  “遠道而來的朋友,既然來了,不如來品品我這紅塵笑如何。”

  “不及雨柔兄一般風雅,這酒,怕是品不來。”不知什麽聲音從何處傳來。

  風雨柔也是不惱不怒,微微揚起嘴角,又是輕輕的落下一子。

  “那便是來陪我下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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