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輕語慢慢被拔了出來,星夜的氣勢也上升到了極點,花海圍繞在星夜的周圍,他陡然慢慢將劍舉過頭頂。
“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雪月風花已成。那劍意洶湧澎湃,花瓣翩翩起舞,最終裹在一起,圍繞在整個村莊周圍,花瓣落下,滅去熊熊烈火,環繞一圈朝著齊魯等人砸了過去。
這一劍,頗有劍仙風范。
齊魯等人提內力欲擋,可洶湧的劍意豈是那麽容易抵擋得過去。一瞬間被轟飛了出去。詫異之間,發現內力竟是全失,眼看著無盡的劍意與花海湧來,卻也漠然閉上雙眼。
星夜撤去劍意,輕語回鞘。
花瓣隨風搖曳,齊魯三人卻已經是跪在地上,口鼻滲出血跡,甚是狼狽。隨即慢慢睜開渾濁的雙眼,朝前拱手道“謝不殺之恩。”
顯然,齊魯等人雖無生命危險,可卻是失去了一身武功,很難再行惡事。而憑借著王耀,王家村亦然無恙。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星夜身上,而星夜卻是低著頭,大口喘息,嘴角閃過微笑。“師父,我拔出輕語了。”
沒有誰打擾星夜,誰也不知道星夜在想什麽,他就這麽低頭喘息著,他們無法想象星夜此刻心中的起伏。
“帶著你的人滾吧,以後再遇見可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小夜,他們殺人如麻,不能放過他們啊!”一群村民急忙喊道,害怕這群人卷土重來。
星夜伸手製止,“他們已經沒有能力作惡,讓他們走吧。”
“謝謝閣下不殺之恩。”齊魯攙扶著站起來,朝著星夜微微拱手,帶著一群馬賊消失在村口,隻留下了一路的煙塵。
“我做的對嗎?”星夜心中有點惶恐。情不自禁地,星夜身形都有些震顫。
“小夜。”鐵山走了過來,撫著星夜的肩膀,“小夜,我知道你心裡什麽感受,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去,可是你要明白,有人活著,就會有人死去,阿爹受傷,村民死亡,我的心中同樣滿是怒火,可是,你救了全村人的命,沒有人強製你去做什麽,不想殺便不殺,是為英雄,俠士”鐵山盯著星夜嚴肅的說道。
這一次戰鬥,鐵山同樣是長大了。
星夜身形微微一震。“我保護了村裡人?不想殺便不殺?”星夜嘴裡喃喃自語,低著頭沉思。
鐵山一直拍著星夜的肩膀,並不知道星夜在想什麽。片刻,星夜慢慢抬起頭來,嘴角帶著笑意。眼神灼灼光輝,看著鐵山說道:“謝謝你,鐵山,我想……我明白了。”
忽然,星夜臉上閃出一絲笑容:“鐵山,你還不快去幫忙救人。”
“啊,對。”鐵山也是被仇恨完全衝蒙了腦袋,經過星夜的提醒,才想起來還想救助受傷的村民。
陡然——
星夜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一片光彩,盯著窗戶外,眼神有著輕松,星夜堅毅的臉龐上散發著莫名的光輝:“師父說得對,你不想死,你就只能拔劍,拔劍可為他人,也可為自己,可我的劍不是殺人的劍,劍可論道,不談生死。”
風雨柔正坐在涼亭喝酒,看到山下閃過一片淡淡的霞光,不溫不火,不驚也不喜,嘴角閃過一絲皎潔的微笑,喝下杯中最後一杯酒。
星夜的心中燃燒著火焰,遠遠望著雲深不知處:“師父,我好像知道……我拔劍的意志了。”
“不過……剛才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想著自己剛剛與那齊魯的戰鬥,
自己竟然是破不開他的防禦,要不是最後拔出輕語劍,自己可能已經死了。 修劍,注重修心,但也要練體,近身之戰,霎那之間,決出勝負。
“和高手較量,才能體會戰鬥的激情,自己的不足。在生死之間爆發出最強的戰鬥力,燃燒生命”星夜看著那還在隨風飄散的花海,慢慢向後倒在了地上。
……
星夜慢慢的睜開了雙眼,他感覺胸前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的壓著,讓他有些難受,轉頭看去,才發現似乎是王小蕊趴在那裡。星夜想了想,眯了眯眼睛,又倒頭躺了下去。
聽到輕輕的腳步聲走了進來“小蕊,你去休息吧。”
小蕊被驚醒過來,揉了揉眼睛“阿哥,夜哥哥他沒事吧。”
“沒事,算著時間他也快醒過來了吧。”說著便是推了推星夜。
星夜劇烈的咳嗽起來,並不是因為難受,而是有些尷尬,合著剛剛鐵山就已經看見了。
“夜哥哥,你醒了。”小蕊急得哭了出來,坐在星夜的床邊邊哭邊說。
“夜哥哥沒事。”星夜揉了揉小蕊的頭髮,說道。
“鐵山,我昏迷了幾天了?”星夜詢問道。
鐵山比劃了一下,“兩天”
“啊,兩天了,我得走了,我師父該生氣了。”星夜連忙爬起來,拿著輕語便跑了出去。
星夜本來就沒有大礙,只是體力透支嚴重導致昏迷,卻沒成想一睡便這麽久了。
和村民做了道別之後,星夜便是去了那雲深不知處,步伐輕盈,意氣風發,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力量。星夜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星夜心中卻是爽到了極點,感應風勢,周圍的風勢星夜閉著眼睛都能夠靠著身體輕易感應。
一路小跑到了劍廬,卻發現風雨柔就這樣站立在庭院中已經許久,似在等待著自己。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酒斟時、須滿十分。浮名浮利,虛苦勞神。歎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風雨柔不知從何處拈來一朵花,放在鼻上嗅了嗅,隨後又喃喃念道:“且陶陶、樂盡天真。幾時歸去,作個閑人。對一張琴,一壺酒,一溪雲。”
星夜慢悠悠的走過去,對著風雨柔微微說道:“師父,我拔出劍了。”
風雨柔終於轉過身來,面帶桃花:“極好,星夜,那我便問你,你究竟是……為何拔劍。”
“那日,我看見齊魯想要殺了鐵山一家人的時候, 我恍然間聽到一股輕語的召喚,那一刻仿佛我渾身充滿了力量一般,就慢慢將輕語劍拔了出來,我想……我的劍便是那守護之劍。”星夜看了看手中的輕語,思索一番後說道。
“嗯,一年後對我出劍。”風雨柔將手中的花瓣擲出。看不出臉上的表情,轉過身走進了劍廬。
“師父,我的輕語劍不是殺人的劍,拔劍可論劍道,不論生死。”
風雨柔並沒有回答星夜,只顧著一步一步的走著。
星夜能感受得到,風雨柔離開的時候,明明歎了一口氣。
“是,師父,或許,我應該改變一下修煉的方法了,可不能讓師父失望了才是。”星夜看著無邊的天空,心中暗自有了決定。這一戰自己的不足差點害自己失去了生命。雙手磨砂著手中輕語的瘦長劍身,踏著微微飄過的微風,漸漸消失。
風雨柔望著星夜慢慢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生死之間,怒而拔劍,本是最好的方式。最怕的就是……不為自己拔劍,而為他人拔劍。”
“也罷,有些人的命運,始終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星夜已經消失,看著無比蔚藍的天氣,風雨柔心情似乎極好,微微笑著拔劍在這庭院中舞樂起來。花瓣漫天,白衣飄訣,長劍揮舞,斬斷長空。
“傾城,我就要……來了。”
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有人天生為王,有人落草為寇,腳下的路,始終是自己選的。
你自己選擇的路,無論長遠,你都要一直走下去,義無反顧,鍥而不舍,水滴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