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冬去春來,潮起潮落,李玄一在不周山修行維缺霸體已經一年有余,這一年裡,李玄一每日清晨都會引日出東方晨曦之光入體,以太陽初升的蓬勃生機來重塑經絡,其實在半年前,李玄一的維缺霸體就已經達到了第三重,可是直到今日李玄一才拋棄輪椅,當相柳等人得知李玄一已經經脈重塑,可以獨立活動的時候,所有人都是發自內心的替李玄一高興,畢竟李玄一是為了拯救天道閣才受此重傷,為此相柳還刻意在薑城大慶了三日,給各個部落賞賜了許多珍貴的丹藥。在這一年裡,李玄一已經把自己當做一名共工大陸的土著居民了,時空之門既然不知還會不會開啟,那麽李玄一只能努力修行,等待機遇,李玄一相信上天給自己關上了這道門,一定會給自己再打開一扇窗,在內傷恢復之後,李玄一還會經常外出采集一些野味,然後宴請相柳、浮遊等天道閣的修士,自從眾人吃了李玄一的美食之後,就更加喜歡這名年輕人了。在經脈重塑之後,李玄一還獲得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好處,那就是在相同情況下,現在李玄一吸納天地元氣的速度是之前的十倍,元氣在體內的流轉速度也更加驚人,體內的氣海以及經脈重塑,變得更加堅韌,可以儲存更多的天地元氣,在共工大陸,絕大多數人還是以體修為主,修行者主要還是靠肉身的爆發力量,所以李玄一表現的還不明顯,若是某一天,李玄一返回了唐武大陸,再重新修行各種功法,到時候李玄一的優勢將會極其的明顯。
唐武大陸道都臨淄,距離上官離畫等人回來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一點李玄一的消息,應地生相信李玄一是被困在了共工大陸,在聽過木媚曌與上官離畫所說李玄一與祝融大戰的情況後,絕大多數知情者的內心其實已經認定李玄一必死無疑,即使當時僥幸不死,可共工大陸與唐武大陸的時間流速差著十二倍,此時共工大陸已經過去了一年多,李玄一受了那麽重的傷勢,一年或許已經化作一副枯骨也說不定,但是即使大多人這麽想,也沒人敢說出來,因為東沃山主應地生還在想辦法打通唐武大陸與共工大陸的時空之門,尤其最近這幾天,因為李玄一的事情,應山主脾氣有些火爆,昨日就有一名不長眼的南詔巫族宗派之人,因為一些小事衝撞了應山主,結果險些被滅了宗門,自此就更沒有人敢惹這位獨佔天下一鬥之才的應山主。
夫子已經很多年不輕易離開太學了,因為在太學夫子擺下了一座屏蔽天機的大陣,沒有人知道夫子為什麽學習那麽多大道,但應地生多少能猜到一些,老道士曾經在一次帶著應地生拜訪太學院之前,和應地生說,“師弟祁溪之智慧,高過自己數倍,小師弟應該早就有資格踏入十境,可這麽多年卻壓製修為,並且所學大道越來越多,應該是在謀劃一些事情。”當時年輕的應地生好奇的問了老道士許久,小師叔到底在謀劃什麽?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需要太學院夫子,人族公認的文聖人所可以謀劃的,一開始老道士還直言不能說,可架不住年輕的應地生磨人,最後老道士沒辦法了,只是問了句應地生“天道運轉,平衡眾生,可天道無情人卻有情,人族若要更加強大就需天道也有情,但怎麽才能讓天道有情呢?”面對老道士的提問,年輕的應地生搖了搖頭,然後老道士問了句石破天驚,讓應地生記住一輩子的話“你相信這個世界有人能夠奪舍天道麽?”
在上官離畫返回臨淄城的一個月零三天,太學已經接到唐皇的經命令,木元直以及木媚曌隨同吳道玄等人返回了殷都,絕大多數損失了優秀弟子卻又無所得的聖地宗門都已經陸陸續續的離開了道都城,臨淄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三清宮卻比前些日熱鬧了數倍,因為夫子趕到了三清宮,此時,李太白,應地生,卜靖都坐在下首位,夫子坐在主位,眾人只在商量一件事,就是如何打通時空之門,在夫子沒來之前,眾人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可既然夫子到來,那麽打通時空之門就是時間的問題,夫子之所以才來,是因為夫子最近在閉關參悟因果大道,眾人都知道因果大道的重要,所以一開始沒人告知夫子李玄一的事情,可數日前,夫子沒來由的感覺到心中慌亂,到了夫子這個境界,出現這種情況那就是一種示警,在夫子的追問之下,五柳才告訴夫子,李玄一進入時空之門後因為與祝融大戰,結果困在了共工大陸。知道了前因後果,夫子這才由書聖顏真陪同,趕到臨淄城,夫子自然清楚應地生最關心的問題,說道“小野人,你放心,來之前我替小玄子卜了一掛,他命硬的很,不會有大事。”聽到夫子所言,應地生懸在頭頂上的心終於放下了,夫子與眾人商議一番後,最後制定了一個尋找李玄一的方案:首先,找三名和李玄一因果最深的人,或者是在李玄一心中比較重要的三人,需要這三人每人第一滴血,以血為引,探查李玄一的空間坐標,第二步,由九名精通空間之道的大修行者聯手根據坐標指引,通過陣法打通跨界空間通道,因為跨界空間通道所需能量太過巨大,所以通道只能維持一刻鍾。第三步,根據坐標指引的空間通道也只能是接近一個范圍,所以還需要一名神識驚人的修士,能夠神遊天地,在一刻鍾內迅速找到李玄一,並將李玄一帶回來。眾人中神識最為強大的只有夫子了,所以這第三步神遊天地之人只能選擇夫子了,方案既然已經確定好,夫子便吩咐所有人開始做準備,爭取明日一早就開始擺陣打通跨界空間通道。
社會的進步往往是因為出現了一些既懶惰又聰明的家夥,比如人們懶得行走,所以發明了馬車,又比如人們懶得以物易物所以發明了貨幣,他們美其名譽是為了社會的進步,其實就是為自己不想乾活找的借口,李玄一就是這樣一個懶惰的聰明人,最近李玄一閑來無事經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為什麽維缺霸體修煉的會這麽慢,那是因為維缺霸體需要日出的生機,每日清晨太陽帶來的生機是最具活力也是最為龐大的,維缺霸體就需要海量的純粹的生機來增強肉身,可日出畢竟在全天只有一小段時間,那能不能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可以或得生機呢?李玄一開始發動自己的小聰明尋找辦法,可找了好久李玄一發現還真的沒有其他的生機可以代替日出的生機,要麽是生機數量太稀薄,要麽就是不夠純粹。多日的努力結果還是毫無辦法,李玄一失落的躺在山坡上,看著山中的暮靄,李玄一嘴裡叼著不知從哪裡拽來的一根青草,心中感歎:太陽快要落山了,一天又過去了,李玄一看著慢慢落下去的太陽,下意識想到詩聖杜少陵曾經寫的一句詩,不由自主的吟道“崖下長江百丈清,山頭落日半輪明”,可剛剛念完這句詩,李玄一自己卻愣在當場,此時的落日已經有一半落在山腳下,李玄一很少在傍晚的時候看落日,可為什麽感覺這場景如此熟悉呢?李玄一安靜的閉上眼睛想了許久,待睜開眼睛之時,落日已經完全跑到山下,天邊只剩下一片晚霞,大地上已經慢慢被夜色所覆蓋,李玄一似有所得,卻還不甚清晰,如此這般,李玄一不僅每日清晨迎著日出修煉維缺霸體,也開始觀察日落,終於在十余天后,李玄一終於琢磨出了為什麽自己感覺日落是如此熟悉,日落是太陽重新將寧靜還給大地,是隱藏生機,蓄勢待發,準備為下一個日出做準備,如果把白天比作生機的外循環,那麽夜晚就應當是生機的內循環,很多大修行者都會認為夜晚充滿死氣,對於修煉維缺霸體有害無利,當想通了其中關鍵的李玄一,對於其中的認知卻恰恰相反,李玄一認為日落只是一種蓄勢,李玄一從不相信鬼神,但卻相信一個人若是死去,也僅僅是肉身的消亡,但是精神是會被傳承下來的,就像老道士雖然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他的做事方式,對事情的態度以及老道士所具備的一些精神,都完美的被李玄一以及應地生、玉黃樓傳承了下來,生命的真諦不僅僅是誕生和創造,消亡和傳承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李玄一完全沒有想到,因為琢磨維缺霸體,自己卻陰差陽錯的感悟了生命大道,生命、因果被譽為最為縹緲難測的兩條大道,李玄一此時竟然感悟了生命大道,想必加以時日,李玄一細細參悟,必將生命大道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