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監督官還來不及驚愕,火炮已經跨越過小段距離即將撞擊在這艘空艇的防護之上,就在那一刹,刺眼的白光從船體靠中的糧草倉中迸發出來,如同朝陽穿出霧靄一樣驟然大亮,然後牢牢罩住這艘空艇。
站在火炮旁的隱身魚人頭也沒回,只是看著這場光幕從他的背後淹沒過來,看著光幕擋住飛射過來的火炮,隨後無聲息地離開了火炮旁。
只要其他空艇的攻擊,能暫時拖住那個擁有強大力量的苦修女人就好。
終於回過神來的監督官連忙揪住身旁的傳令兵,發出咆哮,“去稟報衛官,讓他聯絡其他運糧船,停止攻擊。”
可惜,這個咆哮的監督官並不知道,在發出火炮之前,有一隻魚人已經破壞了空艇上的通訊裝置,擊殺了空艇上的傳訊衛官,以及可能修複通訊的隨行法師。
他們現在根本無法聯絡上外界,只能期待那個苦修女人,足夠強大,能讓他們撐到進入港口,至於港口的守軍……
看見船上這耀眼的聖光,想來是不可能攻擊他們的。
而另一邊放出聖光的女人已經暫時失去了移動能力,不得不盤坐下來,專心抵抗周圍的攻擊。
擁有神之感知的艾特似乎也受到了劇烈爆炸的影響,五官周圍的金點都暗淡了下來。
“那個該死的怪物。”
艾特捂住自己的耳朵,按住上面的金點,自己給自己施加治愈的神術,同時提醒異端裁判所的三人,“不要放松警惕,他隨時可能襲擊過來。”
霍華德帶著自己的兩個隊員擺開陣型,同時低聲詢問身後的苦修女人。
“路易莎大人,您還有余力嗎?”
雙手合十作祈禱姿態的苦修者沉默地點了點頭,白光不停地從她合十的雙掌中間逸散出來,幫助這艘空艇抵擋攻擊。
“現在怕就怕那個異人種在製造混亂之後直接逃逸……”
茶發的年輕人在戒備中提出了與艾特全然不同的意見,看上去對艾特本人懷有極大的意見。
“好了,不要將私人恩怨和任務混淆。”
霍華德開口,阻止了茶發年輕人和艾特的爭吵。
“沃納,難道對一個異族女人的好感能超越你對天神的忠誠嗎?”
“……對不起,霍華德隊長。”
茶發青年默默道歉,重新提好架勢,戒備起來。
從遠處剛剛趕來的羅達伊恰巧要經過沃納的戒備區,艾特不時看向他的方向,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口,似乎是在等他對沃納出手,以此除掉這個總是和艾特作對的討厭年輕人一樣。
盡管如此,羅達伊也並沒有就此攻擊上去,而是將手伸進了自己口袋中。
他一直都記得艾特曾經說過,不僅他有察覺他的手段,就連那個苦修女人也有察覺他的手段。
雖然這個狡詐的神之感知者說的未必是實話,但羅達伊還是決定謹慎一些,不直接靠近那個女人,先破壞那三個騎士的陣型。
而這只需要一個衝動的引子就夠了。
當種子和藥劑被羅達伊從‘鱗片口袋’中拿出來的時候,戒備的沃納立刻察覺到這突然出現在空氣中的異常之物。
“隊長!”
沃納大聲提醒,隨後揮舞自己的長劍突進出來,遠離了另外四人,試圖將對方的攻擊先行打斷。
但他剛剛突進不過兩步,空中的種子和藥劑就一點點消失在空中,讓他直接撲了個空。
那位隊長不像沃納一樣衝動,反而壓低身體,做出蓄力的樣子,“位置?”
這當然是詢問擁有神之感知的艾特的。
“……”
艾特沒有開口,只是掏出了一根造型怪異且中空的角,劃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液塗抹在那根角上,讓這根角泛起血色的花紋,身上的金點也隨之朝這號角上挪移。
那號角在無人吹響的情況下,發出了一聲悠長蒼涼的嗚咽。
隨後一直像無頭蒼蠅一樣揮舞長劍的沃納就像找到了準確位置一樣,直接朝著羅達伊撲了過來。
雖然沒有號角,沒有塗血的儀式……但是這種場景,羅達伊總覺得他在另一個地方也曾見過。
曾經在布蘭奇的空艇上,那個名叫桑迪的棕膚姑娘就將自己誇張的視野共享過給他。
而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是艾特將自己的感知能力共享給了周圍的裁判所騎士一樣。
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說到底,看到和聽到,還是有區別的。
羅達伊微微側步,讓開了撲擊過來的沃納,用蹼爪將他手中的長劍彈開,拽住他的兜帽,將他的衝勢瞬間破壞,順帶將之前的種子丟進了他的兜帽中。
那是只是普通的速生蛛網花,種子生長到開花再到結果的速度非常快,在果子成熟之後,炸裂的汁液黏稠且速乾, 如同蛛網一樣。
雖然起不到什麽大作用,但用作干擾卻夠了。
就在他做這些的時候,站在原地蓄勢待發的霍華德早早舉起了自己的長劍,白光在他的劍刃上聚集,形成誇張的白刃,對著他和沃納的方向斬了下來。
羅達伊順手將身體失去平衡的沃納推向霍華德,暫且阻止了他揮斬下來的白刃,但就在這個時候,坐在最中心的女人動了,合十的雙手稍微變化了一下動作,一條光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她的袖口竄出,直接奔襲到了羅達伊的面前,讓羅達伊也來不及反應,就被光鏈纏住了半個身體。
他唯獨沒有聽見的就是,那個苦修女人還保留著一擊之力這件事情,以為只要自己不靠近那個女人就不會有問題。
在這變化中,霍華德接住了沃納,那株速生蛛網花也完成了生長到結果的過程,熟透的果實在沃納的兜帽中炸裂開來,將身旁的沃納和霍華德都籠罩了進去,一並黏連了起來。
端坐的女人沒有做出什麽舉動,似乎放出一條光鏈已經是她在維持光幕下的極限,反倒是異端裁判所的另外一個騎士挺身而出,攔住了向後跌倒的霍華德和沃納,雖然阻止了兩人壓到正在聚精會神的苦修女人,卻也一時間被粘在了兩人身上。
於是場中能行動的人,一時間只剩下捧著號角的艾特,其余三人都或多或少地被束縛住了手腳,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