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遜沒有直達大沙島的空艇,所以羅達伊選擇了中轉,先前往維帝肯島,再從維帝肯前往大沙島。
維帝肯島與菲爾遜同為山丘島,區別卻很大。
和物資豐富且大力發展貿易的菲爾遜不同,維帝肯島貿易往來對象並不多,基本只是與幾個擁有稀有物資的島嶼建立了貿易關系,菲爾遜就是其中之一,而大沙島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物資,所以並不在維帝肯島的貿易名單上。
如果按照常理推斷,菲爾遜島無法抵達的大沙島,維帝肯應該也沒有前往的航向圖。
但這座島嶼卻格外不同。
它是由曾經伊特內爾帝國的殘余帝脈所統治的島嶼,卻是所有島嶼中,佔地最小,物資最為貧瘠的存在。
分裂的教派與殘余帝脈共同統治著這個島嶼。
他們封閉守舊,手上卻擁有每個滯空島的位置航向圖,也只有隨時移動的浮空島不容易被他們定位。
在不與其他島嶼進行貿易的前提下,它之所以擁有前往大沙島的空艇,自然只有一個理由。
征討異端。
這是來自溫恩情報組織的情報。
約莫數月前,也就是羅達伊的父親,羅亞遇害前,大沙島的島主下令清繳了島嶼上所有的教派人士,並且將大沙島上的主教公開處刑,引起了維帝肯島上的,最核心一批天神教派教徒的強烈反應。
雖然從大陸分裂成島嶼之後,伊特內爾帝國的統治不複存在,作為曾經的唯一教的天神教派也跟著四分五裂,但大家依舊默認所有教派依舊同出一源。
不知殘余帝脈和天神教派的人士是否仍然以為自己是大陸的最高統治者,在聽聞了大沙島的消息之後,毅然發動了攻擊。
現下,兩個島嶼已經斷斷續續打了數個月了。
維帝肯不停向菲爾遜買進糧食物資,讓羅達伊得以順利混上了物資船,抵達了維帝肯。
接下來就是混上維帝肯島嶼的支援船隻,前往大沙島。
說實話,這個過程並不複雜,相反還很簡單,畢竟是一隻擁有透明化鱗片的魚人,而維帝肯島的帝國底蘊再強也不可能大規模運用在普通的運糧艇上,所以羅達伊幾乎是沒費多少力氣就登上了維帝肯的物資船。
嗯,並且在別人的船艙中蹭吃蹭喝。
羅達伊從堆疊在一起的糧草袋子中扎了一個小洞,從裡面將夾雜著砂礫的糧食挑揀出來,就這麽乾吃,宛如一隻空艇上的碩鼠。
奈何空艇上還真會有鼠類異獸,而羅達伊扎的袋子又在船艙角落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地方,以至於根本沒有人發現問題。
相比遲鈍的維帝肯軍隊,反倒是羅達伊這隻碩鼠先發現了問題。
他扎開的糧草袋子又多了兩個洞,半袋糧草已經空了。
有其他老鼠和他搶吃的。
如果不出意外,想必和父親的光環脫不了關系,他肯定又落進什麽麻煩事裡面了。
或許一開始就應該和布蘭奇夫人一起走?
不不,如果這個吸引麻煩事的光環一直在的話,那不過是連累她們而已。
盯著另外兩個洞的魚人暗自歎氣一聲,向著自己已知的最強者,絕不會被他連累到的黑發銀瞳姑娘默默禱告了一句,“亞莉克希亞保佑。”
當然,這也只是說說而已,亞莉克希亞是不可能保佑他的,自從羅達伊將衣服交給她之後,那位暗面空間的姑娘就再也沒有同他聯系過。
就像和赫瑟爾斷絕聯系一樣決絕。
羅達伊覺得自己有些受打擊,那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做衣服,沒想到能失敗到讓一位姑娘直接不再與他聯系。
當然,這與什麽微妙情愫無關,只是單純對自己的製衣技術充滿信心,結果卻是這樣,自尊心受挫而已。
就算看上去與自己的父親完全不同,但魚人還是或多或少繼承了一些自己老爹的個性,這種無由來的對自己的自信也是其中之一。
不過是表現得沒有羅亞那麽明顯而已。
閑話少提。
羅達伊看見另外兩個破洞的時候就知道,對方一定也發現了他,但並不準備像父親一樣涉及進什麽麻煩的事情中,反而準備換個儲存倉,所以薅過今天的口糧之後,就離開了這個位於中段的儲存倉,向空艇的下層繼續前進。
然後邁進了一截靠後偏下的儲存倉,在試圖尋找一個安身地的時候,被人發現了。
是的,他巧之又巧的跨進了另外幾隻‘碩鼠’的棲息地。
不得不說這幾位偷渡者的清掃痕跡的技術十分高明,這個儲存倉根本不存在任何有陌生人出入的痕跡,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儲存倉一樣,以至於無防備的魚人一腳跨了進來。
“哎哎,小夥子,別急著走。”
短快的男人聲音從糧草袋的後方發出,一隻手輕輕移動了一下糧草袋,從中伸了出來,朝著透明的人魚方向輕輕揮動。
“過來玩玩啊!”
按照糧草空艇的巡邏規律,此刻確實沒有巡邏兵會經過這裡,但糧草袋後面的人的大膽還是讓羅達伊愣了一會兒,緊跟著就聽見劍刃撕裂布料的聲響。
“嘶!你們這些混蛋,不要戳我的屁股啊!船上碰見個偷渡客是多正常的事情,你們那麽緊張幹什麽!”
“知不知道什麽叫越緊張越有問題,請小夥子進來聊聊天,吹吹牛不就完了,你們要是和他打起來……”
男人的聲音終究沒有持續下去,那袋糧草被粗暴的推開,三個持劍的高大男人無聲息地從糧草袋後跳出來,看向空無一人的船艙,其中一個茶色頭髮的年輕人憋不住氣,頓時憤怒地回視躲在糧草袋後面的矮小男人,“艾特,戲弄我們很有趣嗎?”
“誒,我可不敢戲弄你們這些大人物。”
抬頭的矮小男子閉著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們看不見的話,那就說明這是位透明的小哥,不要用眼睛看他,用耳朵聽他的呼吸聲。”
“聽,他就站在那裡,聽到了嗎?”
矮小男人手指直直地指向羅達伊,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
“對了,你們打起來的時候可要收斂一點兒,不要忘了,這裡還是運糧船。”
“要是被發現了,我們要麽就要殺人奪船,要麽就只能主動跳船,試圖在落進沉淵之前,給自己想個漂亮的入水造型了。”
矮小的男人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將臉朝向羅達伊的方向。
“你說,對麽?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