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麽打人呢!?”
任吟月走過路過,見到這副場面,怒了,心裡的正義氣魄熊熊燃燒。看這中年人貌似不解氣,還想再動手的樣子,他健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將要落下的油膩手腕,目光冷峻。
“怎麽,我想打誰就打誰,要你管,你是警察嗎!?給老子松開!!”
中年男迷迷糊糊的對著任吟月吼道,酒味和煙味混成一塊的口氣令人作嘔。
“不是警察,就不能見義勇為嗎?”
任吟月淡淡的說道,手上力氣分毫不減,中年男使勁想要掙脫,數次下來卻都無果,面色憋的通紅,感覺像是被鐵鉗給死死夾住。
“死胖子,你給老子滾!”
“就憑你也想英雄救美!?不去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中年男怒極,酒勁衝上頭,隻覺得任吟月可惡的樣子在面前天旋地轉,令他十分討厭。也無暇深入思考輕易就能鉗住自己手腕的胖子是什麽樣的實力,他抬起腿,狠狠的朝著任吟月的襠部踢去。
“找死!”
任吟月眼神中閃過一絲冷色,就是等你先動手!他先前站在邊上,打量過周圍環境,發現有兩個攝像頭正對著這邊區域,妥妥的正當防衛!
說時遲,那時快!見中年人動腳,任吟月上身仰起,朝後退了一步,堪堪躲開這記撩陰腿,擦褲而過。
中年人見他躲開了,心中不忿,隻當任吟月是狗屎運淋頭。頭昏腦脹之下,戾氣膨脹,得寸進尺,左腳尚未站穩,右腳又朝著他再度踹出。
實在是任吟月的模樣太有欺騙性了,娃娃臉,肉嘟嘟,一副好欺負的模樣。換作來的是個五大三粗的健壯男兒,中年人醉意再深,也得衡量衡量雙方身體素質上的差距,謹慎動手。
這一次,任吟月得理不饒人,當中年人抬腳的時候,他已立刻做出反應,後發先至,小腿如同快鞭伸出,當中年人抬腳到一半時,任吟月已經踢到了他的小腿中間。
“哢嚓!”
“哇啊!”
清脆的聲音傳出,中年人外強中乾,身子骨已被酒色掏空,疏於鍛煉,任吟月這腳隻用了兩成勁,竟然把他踹的骨折。他疼的發出陣陣慘叫,雙手死死抱著右腿,左腳單腿著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跳來跳去,像個滑稽的小醜。
“啊啊啊!”
“啊啊啊!”
酒勁上來的時候,各種感官都會變得敏銳,除非被衝動情緒覆蓋。中年人痛的狂叫,腦袋裡只剩下痛痛痛的念頭。本就醉醺醺的,走路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在原地蹦了幾圈,終於失去平衡,身體一歪,腦袋朝邊上仰去,眼見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
任吟月死死盯著中年人,見他即將摔倒,連忙衝上前去,雙手一抄,托住他的腦袋,不至於讓腦袋磕到地上。只是屁股照顧不周,重重的坐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撲通一下,上疼下疼,更是嚎的淒厲,哇哇慘叫。
任吟月心頭有分寸,他踹我,我踹他,以牙還牙,不至於怎麽樣。若是中年人被自己踹了之後,走路不穩摔倒,磕壞了腦袋,那就算是連帶責任了,估計得承擔部分醫療費。
“喂!你快走吧!”
“你是誰啊,怎麽打人呢!”
哽咽著的旗袍女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快步走到任吟月邊上,先是對他小聲說了句關心的話,然後再大聲吼道,似是為了與他撇清關系。
“怕什麽!我是正當防衛,是他先動的手!”
任吟月雙手交叉在胸前,滿不在乎的說道,“要不是我現在扶他一把,他沒準都摔腦震蕩了。”
明明是見義勇為,怎麽可能灰溜溜的逃走呢!
“就算是正當防衛,他先動的手,但現在你沒受傷,他受傷了,鬧到派出所,最起碼是個互毆,你也得賠醫藥費!”
“我的第二專業是法學,你幫我,我銘記於心,不會騙你的。你快走吧,真的!”
女生焦急的說道,滿懷擔憂神色,甚至表現的比先前被中年男打的時候還要緊張。
“啊?是這樣嗎?”
任吟月流露出猶豫之色,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啊。環視邊上圍觀的人群,大家紛紛交頭接耳,神情冷漠者有,面露譏笑者有。有幾個還拿著手機拍攝,嘰裡咕嚕的解說著,或是夾在耳邊打電話報地址,不知道是在叫人,還是通知警察。
被女生這麽一說,任吟月的英雄救美衝動如同五彩泡沫般破裂,他依稀想起各種防衛過當的新聞,想起中年男叫囂自己的背景。少年心性來的快,去的也快,滿腔熱血,頓時被冰涼的憂慮覆蓋。
“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原本還醞釀了一番熱情洋溢的說辭,如今卻要灰溜溜的逃走,有種虎頭蛇尾的感覺,這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實。
即便身懷九陽神功,神器手串,他也沒想過要對抗警察,隻想著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區域查漏補缺,播撒正義,鋤強扶弱。
明明做了好事,竟然要落荒而逃?這不是他想要的超級英雄夢。
任吟月幻想過自己行俠仗義後,收獲無數掌聲、尖叫,懷春少女為他神魂顛倒,窮苦人士以他為自豪驕傲。眼下還沒打出名號,才第一次見義勇為, 活動活動手腳,怎麽就人人喊打了?
至於到底會不會防衛過當,他也說不準,平時沒怎麽關注這方面的條例。但見這女生眼神執著,神色慌張,應該不像是騙自己的吧?好歹自己剛才幫了她啊……
寧可信其有,迎著圍觀人群的指指點點,任吟月低著頭,像是隻戰敗的公雞,無精打采的,顧不上和同學們打招呼,匆匆走出酒吧。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沒想到保安看到他要走,終於想起自己的職責,衝上來想要把他攔下。
“你好先生,你,你不能走,請留下來配合我們調查,協助調查。”
為首一名西裝系的歪歪扭扭,身材瘦弱的保安,扭扭捏捏的走到任吟月面前,支支吾吾的說道。
任吟月停下腳步,狠狠的盯著他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先前女生被欺侮的時候,無人上前製止,眼下倒出來拉偏架了。
“滾!”
他對著保安一聲怒喝,似乎成了胸口淤積的鬱悶情緒的出口,迎著他凌厲眼神的西裝男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乍聽到這響雷似的怒吼,嚇了一跳,跟被雷劈了一樣,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呆若木雞。
他身後的兩名保安見狀,本就攝於任吟月的凶威,見同事好似被嚇破了膽,更是縮頭縮尾,急忙讓開了道,直當沒瞧見他這個人。
見無人敢擋,任吟月冷哼一聲,昂首挺胸,揚長而去。隻留下眾多看客,和蹲在原地,半扶著中年男的消瘦女生,望著他挺拔的背影,久久不能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