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有眼尖的人,已經認出了這團烏雲的真身;腦子靈活的,開始尋思著上哪弄把彈弓來打點鳥肉嘗嘗;想象力遼闊的,已經腦補起晚上吃烤麻雀的幸福生活。
只是這群麻雀,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怕人的跡象,飛到人群頭頂了,仍是盤旋在上空,不願離去,顛覆了以往人類對小鳥膽小的觀念。
鋪天蓋地的鳥群,連陽光都被遮蔽,垂下斑駁的陰影,食堂門口正在哄鬧的人群察覺到亮度的變化,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眺望這群囂張的鳥兒。
麻雀飛的並不高,也就十來米左右,約莫五六層樓的高度。任吟月抬頭望去,它們不依不饒的樣子看上去風平浪靜,心底忽然浮現出心悸的感覺,四肢冰涼,像是浸泡在冰水裡。他本能的運起內力,再也不客氣,全身齊發力,快步朝人群外擠出去。
“誰啊,搞什麽!”
“別擠,想揩油啊!”
當任吟月真正展現出實力時,這群烏合之眾哪裡攔得住他,何況他們本來就沒有刻意針對。很快,他便擠出了人群,退到屋簷低下,冷冷的看著仍不消停的暴躁人群,和空中始終盤旋,數量越來越龐大的鳥群。
“不好!”
在觀察了許久後,任吟月終於發覺了自己認為不對勁的地方——這些麻雀太大隻了!正常的麻雀,五髒俱全,也不過常人手掌大小,而頭頂的這群密密麻麻,隻隻竟然都有鴿子那麽大!
因為從下往上看的視角問題,在人們看來這些麻雀體型並沒有多大,沒察覺到有不對勁的地方。而外圍沒有被群體情緒裹挾的人,漸漸覺察到了這群麻雀的詭異之處——仍不斷有個體從遠處飛來匯入。他們逐漸散開,只剩下人群中最活躍的一兩百號狂熱份子,仍對著食堂叫罵不停,沒有發現周圍的怪誕。
任吟月因為視覺遠超常人,一開始就看出了體型差異,要不然區區幾十隻小鳥,怎會給人一種遮天蔽日的感覺?但對於麻雀的固有印象束縛了他的思維,覺得這些小不點沒什麽威脅的,觀察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嘰!”
兩分鍾後,麻雀群的數量達到了一百余隻,在一聲高亢的鳴叫下,它們驟然行動,飛出整齊劃一的軌跡,朝著統治了大地數萬年之久的恐怖直立猿飛速俯衝下去!
“快跑!”
任吟月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分散是對是錯,只是見到變異鳥群襲來,本能的吼了一嗓子,意圖提醒在場的所有人。
直到迅疾的勁風從天而降,暴躁的人群才察覺到了頭頂傳來的涼意,他們紛紛抬頭仰望,而以這些變異麻雀的急速,眨眼間就已俯衝到人群面前,尖銳的鳥嘴——喙化作利箭,朝著懵懂的眾人無情刺來。
“噗!”
“噗噗!”
這些變異後的麻雀體型碩大,鳥嘴變得又尖又硬,在加速度的增幅下,穿透力達到了聳人聽聞的程度,脆弱的人體肌膚如何抵擋的住高速穿刺的銳器?
“啊!”
“呀!”
隨著一聲聲慘叫,尖銳的喙足有四五公分長,而最長的幾隻個體一扎之下,直接插到了大腦裡面,當拔出時,喙上面還沾染著滴滴黏糊糊的白色腦漿。
“我的天!”
原本還同仇敵愾,恨透了食堂克扣夥食的人群瞬間崩潰了。這哪裡是什麽麻雀,簡直是一群批著鳥皮的惡魔!哪有麻雀啄一下能把腦漿都給啄出來的!?而鳥群中,更是有三兩隻強壯的,
足有小花貓那麽大,細長的喙像是把利劍,樣子看上去更像是鶴而非麻雀,一啄便能徹底穿透人的腦袋,從後腦杓透出,紅白相間。 “救命!”
“媽媽!”
驟然遭到鳥群的可怖襲擊,人群立刻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跑,朝外面跑,就連站在遠處看風景的人也驚呆了,沒想到這群麻雀如此凶殘,可以說是殺人不眨眼!
縱然麻雀的體型比人類小了無數倍,還沒有大老鼠抗揍,但在和平年代,大多數人遭遇野獸攻擊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逃,躲避,而非想著還擊。
當麻雀撲騰到有些人面前時,他們本能的伸手去攔這些小惡魔,順手就抓住了麻雀的腿。而麻雀的反應速度比他們快,立刻用另一隻腳和翅膀拚命的蹬,鋒利的腳尖翅尖在手臂上留下條條猙獰的血痕,染紅了羽毛。
許多人吃痛,放開了手,也有幾人發起狠,死死的拽著鳥腿不放——你要殺我,我便先宰了你!
血腥的戰鬥頓時在食堂門口上演, 這些人本就是按捺不住心裡暴虐欲望的狂躁分子,充滿了破壞的念頭,此刻立即把情緒轉移到了變異麻雀身上。個別人在度過遇襲初期短暫的恐慌後,迅速調整過來心態,與變異麻雀酣戰在了一起。
沒辦法,要不是人擠人的環境跑不開,大多數人面臨凶獸攻擊的反應肯定是逃,只有在逃不掉的情況下,面臨傷亡威脅,才會選擇破釜沉舟。
“我打!”
有個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壯實漢子,本就是叫囂的最凶猛的,已然蠢蠢欲動想要衝進食堂大搶特搶了。猝不及防被變異麻雀啄了一下,額頭上劃了道老長的口子,鮮血直流,浸透了眼眶,整個世界在他看來都變成了血紅色,頓時激起了心底潛藏已久的凶性。
變異麻雀再凶猛,較真起來也不過鴿子大小,和人類的力量差距還是很大。壯漢的凶性壓過了痛覺,蒲扇似的大手猛地朝面前的麻雀扇下,一巴掌扇在它那瘦小的腦袋上,幾十斤的龐大衝擊力立時把它扇暈了過去。
麻雀變異的再大隻,也不過幾斤的分量,成年男性含怒一擊,幾十斤的力道都算是小的了,比普通人被上百碼的轎車撞上還要誇張。
“還有你!”
一巴掌打死一隻麻雀,壯漢的凶性徹底被激發,眼見邊上還有好幾只在撲騰著啄人,他恨屋及烏,雙手出擊,同時抓住兩隻麻雀的下肢。
經過暫時的慌亂後,人群稍微分散了些,不似之前那樣人人只有幾公分的距離。他狠狠的抓住兩隻麻雀,不顧利爪在他手背上又劃下好幾道口子,用盡全力往地上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