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且帶有陣陣腐臭的狹小山洞中,肖瓊神色驀然的聽著大祭司講述自己的親身經歷,雖然談不上感同身受,但心裡也是激起一陣陣浪花,沒想到凶狠毒辣的大祭司,居然有著這麽不堪回首的經歷,一時間山洞中二人呼吸聲都有些急促起來。
只見大祭司突然從剛才的低沉、仇恨狀態中轉瞬變成了開懷大笑,這讓肖瓊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所以。
大祭司仿佛是在發泄心中無盡怨恨一般說道:
“哈哈哈……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我就知道老天爺都不會放過他的,正當我已經不堪受辱時,沒想到,沒想到他的報應來了……
他那個被他奉為仙師的嶽父大人,沒想到居然是從其他洲界逃過來的盜賊,哈哈哈……多麽諷刺!
這個賊人偷盜事跡已經敗露,大批修士趕到負心漢家中將其打殺,我也因此逃過一劫。
可更無恥的是,這個負心漢為了能活命,居然讓我幫他說情,說他是無辜的,說他也是被蠱惑的!
我當時是多想親手宰了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然而當時在場的修士根本沒給他任何分說的機會,當場就格殺了他。
我當時身中冥血毒蠱,但因其負心漢已死,毒蠱自然沒用了,但常年的折磨已經讓我身體不堪重負瀕臨死亡了,其中一位強大修士見我可憐,便帶我離開了,更是賜予了我一枚丹藥,我也是因此撿回了一條命。
我當時在見到修士們的強大手段後,被震驚的無以複加,便苦苦哀求希望能得到傳授,但因我資質太差,那名修士沒有收我為徒,但礙於我的苦苦哀求,最後修士在離開的時候,留給了我一份功法並告訴我,若是勤學苦練未必不能踏足修行之路。
我如獲至寶般開始修煉這門功法,這一修煉便是十八年,這十八年的勤學苦練也讓我有了質的提升,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隨意便可以讓人決定生死的螻蟻了。
我要報仇,雖然負心漢已死,但那個蛇蠍毒婦並沒有死,我要讓她嘗嘗被折磨的滋味,我要把我遭受的一切苦難,讓她都嘗試一遍。
當我再次尋到負心漢家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原來當年他家迅速敗落後,無數仇家找上門來,他們無力抵抗,便帶著族人逃遁到了十萬大山中避難。
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在此處尋到她後,沒想到,這個蛇蠍毒婦居然在用自己後代性命來修煉某種邪惡的功法,我本想隔岸觀火,但這蛇蠍毒婦卻在無意中發現了我,新仇加舊恨,我們便廝殺起來。
雖然最後她死在了我的手中,但在最後關鍵時刻,她不知道用了什麽秘法,神魂瞬間衝入到我的身體中,想要奪舍與我。
我雖然無法殺死她在我身體中的神魂,但她也根本奪舍不了我,這一僵持便是一百多年,直到現在我也拿她毫無辦法,甚至有時候她還能暫時控制我的身體,這讓我有時候變的異常凶殘邪惡。
這齊氏部落中人,雖與我並無仇怨,但他們也都是那個負心漢的後人,我沒有因此大開殺戒已是仁慈了,我更不會去庇護他們,所以在那毒婦神魂控制身體,繼續殘害自己的後人修煉功法時,我也不會提醒,便繼續沿用她的謊言,聲稱一切都是詛咒所為。
這一百多年中,我一直以大祭司的身份生活在部落中,那蛇蠍毒婦為了不讓人察覺詛咒之事,更不會讓部落之中真正誕生蛻凡境之人,時常控制我的身體,去吞食一些部落中有潛力的青壯族人,我雖然沒有製止,但我卻並沒有殺死過任何一個齊氏後人。
隨著這些年來我的身體日益衰敗,那蛇蠍毒婦控制的時間便越來越多了,殺戮也越來越重了。
這次我要殺你,是因為你帶回了地龍蟒,讓部落中少年有可能走出蛻凡境之人,更是因為那蛇蠍毒婦貪戀你的精血,想要吞噬你的血肉修煉,暫時控制了我的身體對你出手,而在她施展了九幽詛咒之後虛弱無比,我又從新控制了身體,所以,要殺你的人並不是我”
聽著大祭司一口氣說完前因後果,肖瓊站在原地楞楞出神,這一切聽起來怎麽這麽玄乎,拍電影都沒有這麽精彩的劇情,居然狗血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這讓他一時也辨別不出真假。
“那如你所說,這一切都不是你所為,都是你身體中的另一個靈魂做的,那你為何不離開此地,卻眼睜睜看著這些悲劇發生,還是你也另有圖謀?”
肖瓊顯然並未真正相信大祭司的話,他雖然年紀小閱歷淺薄,但隨著這些天來的種種經歷,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並不像藍星那般和諧,這個世界是吃人的。
“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殺了我,但我可以明確的回答你, 我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那毒婦利用我的身體獻祭了九幽神,如果我不供奉九幽神,離開這個九幽氣息濃鬱之地,我便會被死,那毒婦也可趁機奪舍我,我怎會便宜了她”
“九幽神?就是剛才衝進我體內的魔鬼黑影?”
“沒錯,她剛才燃燒我的精血,來短時間獲取九幽神的力量,從而對你施展詛咒之力,勾動你體內的冥血毒蠱,一舉將你殺死”
肖瓊聽到大祭司的解釋後,也頓時明白了,為何剛才他腦中先後傳來兩次“擊殺凡體已吞噬”的聲音。
“其實這麽多年來,我早就活夠了,雖然在你身上看見了解除九幽詛咒的希望,但我也不會在想去解除自己的詛咒了,我真的有些累了,只是心有不甘,沒有親手殺死這個把我害到如此悲慘境地的蛇蠍毒婦。
我知道今天你不可能放過我,但我也想請你在我死之後,殺了這個蛇蠍毒婦,雖然我這麽多年不曾憑自己的意志,親手殺死過部落中人,但畢竟一切也與我脫不了乾系,我從未覺得自己是個凶殘邪惡之人,但我卻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我更不求你的理解,如果你真的想解救這個部落,希望在我死後,你能除掉這個毒婦。
其實我早在那個負心漢背棄我時,便已經死了,苟活到至今不過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罷了……”
大祭司有些哽咽的說完這番話,便閉上了眼睛,仿佛這一刻,她等待了很久一般。
“其實我最大的罪惡,便是生來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