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鋒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光如血般綻放,在其真元不斷的催動下,變得愈發耀眼。
一劍嘯天,鐵峰身隨劍走,凌空刺向趙無極,真元鼓蕩之下,讓身邊的梵宇辰及鐵玉蘭二人被齊齊逼退數米。
鐵玉蘭見鐵鋒的劍勢如此犀利,微微一怔,隨即便想到父親是運用了鐵族的秘術。
此秘術名為無雙,施展開來,能使得施術者短時間內戰力大增。
但是秘術只能維持半柱香的時間,若是施術者在秘術使用時間內仍不能擊敗敵人,那麽時間一過,自身真氣將急速下降歸零,三天之內再不能運行真氣,此術實為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殺招。
鐵鋒本身的修為是凌虛二重境界,現在使用了無雙秘術,其戰力短時間提升至凌虛三重之境。
趙無極見鐵鋒氣息瞬間變得強大,也不敢怠慢,他深知鐵族有一種秘術,可以強行提升戰力,乃是至強的功法秘術。
眼見鐵鋒絕世犀利的一劍刺來,趙無極身法變幻,速度快的讓人窒息。
其周身若乾殘影顯現,仿佛出現九道身形各異的真身,同時迎向鐵峰的劍尖。
叮叮叮。。。
九道劍尖相撞之聲密集的響起,聲音尖銳刺耳,四周的逃竄普通人眾收到波及,輕則耳鼻流血當場翻倒,重則當場震死。
第一番交手,兩人看似旗鼓相當,實則鐵鋒落了下風。
強行提升的實力並不能等同一點點苦修來的修為,一是在運用上難以完全駕馭,二就是真元本身較為虛浮,並不凝實。
鐵鋒知道自己的弱點,但是情勢所逼,他也難以想出兩全的辦法,只能繼續咬著牙同趙無極周旋。
只見鐵鋒提步發力,左手撚了劍訣,右手提著長劍,並不施展高深妙法,反倒使出鐵族入門的基礎功夫,一揮一刺,均是最為普通的劍招兒。
趙無極看到這裡,冷笑一聲,知道鐵峰想要施展最扎實的劍術,最大程度發揮出凌虛三重境界的威力。
但他趙無極是何許人,一身修為早就接近凌虛三重巔峰,若不是自身遇到瓶頸,又加上近年來忙於平定邊塞戰亂,他的修為早該更上一層達到凌虛三重巔峰之境。
眼下看到鐵峰一心求穩,更激起趙無極自負的心理,當下噙著冷笑,也是一劍一劍的與鐵峰放對。
趙無極與鐵鋒雖然戰的火熱,鐵玉蘭與梵宇辰兩人看在眼裡,心下卻知道,再過不了多久鐵峰便會戰敗。
而以他們兩人的修為此時卻根本插不上手,兩人相視一眼,當下有了決斷,此時該當護著老黃,將梵林送出城外。
梵宇辰轉頭對老黃道:“黃叔,你為我梵族效忠了一生,沒想到臨老還要受此重任,我梵族與鐵族都欠你的大恩!
如今我等行蹤已露,只能按照當初商量的第二計劃走了,包袱裡的東西,你先藏好,待到林兒八歲可以練氣的時候,再將事物傳與他。
現在我夫婦二人護送你出城,以後的路途千難萬險,你自己多保重,你的恩情,我二人是無法報答了,隻望這孩子,將來長大成人,再來報你的恩情。”
老黃也是滿臉淚水,哭道:“先皇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此恩此德未曾報答,現在能服侍小皇子殿下,微臣義不容辭。”
三人說罷,便往人群裡衝去,趙無極余光望見,想要先將三人擊殺,奈何鐵鋒拚命阻攔,一時竟然難以脫身。
人群還在不斷地湧出西城門,
只是城門處擁擠異常,短時間根本難以過去。 梵宇辰不再隱匿修為,伸手抱過孩子,真元運轉,雙腳猛然發力。
騰騰騰,幾個提縱,便躍至城門之下,腳尖在密集的人群中稍一借力,凌空輕巧的一個翻身,便順利的出了西城門。
老黃緊隨其後,也是縱躍出了城。
鐵玉蘭卻是來不及跟上,已經同趕來的追兵交上了手。
梵宇辰再次將梵林交到老黃手中,回頭看見鐵玉蘭已然陷入了追兵的圍堵。
他來不及在交代什麽,隻說了聲“快走”,便轉身逆著人流向鐵玉蘭奔去。
老黃站在西城門外,懷抱著梵林一時百感交集。
他的老主人梵天罡,那個統領玉龍大陸,建立皇朝,帶領人族抵禦南方獸潮的蓋世英雄,竟然被其堂弟,被封靈王的梵天霜陰謀殘害,如今身首異處。
老黃抱著梵林,心下淒然,堂堂王朝正統竟至於亡命天涯的境地。
他想到此處,頓時老淚縱橫。
城內鐵鋒與趙無極尚在激戰,梵宇辰與鐵玉玲深陷重圍,情勢緊迫的不容老黃再做停留。
他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近二十余年的帝都望京,痛苦的嗚咽道:“別了,望京,別了,陛下!”
老黃用右手衣袖擦了擦淚水,緊緊的抱住梵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之中。
不久,望京城西城門內一聲響徹雲霄的劍鳴,結束了這場慘烈的戰鬥。
鐵鋒禁術時間一到,頓時被趙無極以大昆侖劍決將其一劍斬滅。
梵宇辰夫婦二人拚死力戰,殺了三十多人,奈何對方人數眾多,最終也死於亂刀之下。
此時皇城的東南西北四處城門都被叛軍佔領,將城門封閉。
這一夜,望京城所有的人都整夜未眠,街道上都是軍隊的腳步聲,時不時傳出一陣慘叫,路上除了鮮血就是屍體。
那些未來得及出城的百姓被迫回到家中,等著被清查,要麽死亡,要麽失去一切,那是怎樣恐懼的一夜,以至於後來人們提起時,仍然不寒而栗。
望京事變的流血長夜,成為了望京城民眾心底裡最漫長的一夜!
當人們看到黎明到來,都紛紛向偉大得赤烏陽神祈禱著,一切只是一個噩夢,請讓您的子民快些醒來。
。。。
玉龍大陸東大陸,梵族領地,黑水河沿岸,老黃正背負著梵林急急而行。
他背著的梵林此時卻是哭鬧不止,因此老黃也只能時走時停。
如此又是行了半個時辰,老黃再一次停下腳步,放下背上哭鬧的梵林,深深的望著他,不再言語。
這一次他不沒有再溫和安慰,反而厲聲喝道:“哭夠了麽?!”
梵林有些錯鄂,好像不相信看到一向慈祥的黃爺爺竟會對自己如此地凶惡,反而哭的更大聲了些。
老黃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右手一揚。
“啪”的一聲脆響。
梵林粉嫩嫩的小臉上,登時多了一個掌印。
小梵林當場愣住了,卻也因此止住了哭聲,他不明白黃爺爺為什麽給了自己一巴掌,還是打在了他的臉上。
老黃的聲音變得異常嘶啞:“我最後跟您說一遍,您的父親,母親,爺爺,外公,他們全都死了!
而您的仇人,是梵天霜,是趙無極,是望京城內的一乾逆賊!”
老黃還未說完,心情沉痛的他已然流下了熱淚。
梵林幼小的心靈深處,便如電閃雷鳴一般,轟轟不停,但在挨了一巴掌之後,他終於開始相信了那個像噩夢一般的故事。
他終於相信了,自己的親人不會再溫柔的將自己抱起,親吻。
這一天,除了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黃爺爺以外,他失去了一切。
老黃見梵林不再哭泣,反而變得兩眼無神,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就將這個事實告訴自己的幼主是對是錯。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梵林同其他孩子一樣,快樂的長大,那麽這血海深仇,可能一輩子都報不了了。
老黃知道憑借自己的力量,是如何都不能實現復仇的願望了,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方才能看到一點點的曙光。
他用手摸了摸背後的行囊,仿佛感受到包袱之中的事物所帶來的力量,再次開口道。
“小主公,您身聚梵族與鐵族的至強血脈,輔以功法,他日必將成為人中之龍。
老臣雖然明白這樣殘酷的事實難以讓您接受,但您與常人是不同的,您天生就是強者,自然,自然也要承受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東西。”
說道最後,老黃仿佛覺得這個理由連自己也不能說服,於是停止了安慰。
他知道,在這樣的災難面前,說什麽都是沒用的。
而梵林卻還是兩眼無神的站在原地,低著頭不做聲響,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動著。
老黃害怕自己將梵林刺激的過了頭,讓這孩子心神崩潰,趕忙彎下腰來,雙手扶住梵林的肩膀,看向他的臉。
只見梵林此時兩眼赤紅,臉上的血管也是一道道凸了起來,像是蚯蚓在上面蠕動一般。
漸漸地梵林面露痛苦之色,一聲嘶啞的呻吟過後,便緊閉上了雙眼,一下子癱倒在了老黃的懷裡,四肢劇烈抽動起來。
老黃當即明白發生了什麽,這是修煉之人初入門徑時走火入魔的征兆。
只是這孩子才隻六歲半,怎能有真元在體內走岔,以至於出現了走火入魔的情況呢!
要知這老黃名叫做黃悅峰,早年在流月閣修行,也有著極高的道行。
後來隨先皇與南方凶獸征戰,在一次極為凶險的戰役中,為先皇擋下致命一擊。
最後他雖未喪命,一身道行卻是跌落到了凌虛境之下,再難有所突破, 他為此也是含恨一生。
先皇感念其赤膽忠心,雖然老黃道行破損,卻仍特封其為皇家禦林軍總統領,並且深得信任。
此時老黃見梵林走火入魔,心中雖是詫異,手上卻早已動了起來。
近些年來一直潛心研究人體經脈,企圖恢復已失去的修為,雖然無果,對於人體經脈上的見解卻是非凡。
當下五指微張,暗暗用力,在梵林身上的36處大穴又推又按,用外部手法強行幫助梵林梳理體內走岔的真元。
好在梵林並未真正開始修行,雖然體內呈現的是真元走岔的跡象,但是這股真元量卻較為稀少,在老黃的一番疏導之下漸漸回歸經脈。
然而讓老黃詫異的是,這道真元雖然微弱的近乎不存在,卻是極為的堅韌,在自己反覆推拿引導之下,竟然一鼓作氣打通了體內的兩條經脈。
於是他用奇特的周天導引術,引著這股真元,一遍又一遍的在梵林的經脈中來回運行,不斷地衝擊著他體內剩余的經脈。
期間梵林口中一直發出痛苦的嘶吼聲,但老黃知道這難以避免,每一個修行人都會經歷,這是修行之人必過的入門關。
只有讓真元在體內周天順利的遊走,打通周身的奇經八脈,才算是真正進入了修行者的行列。
老黃感受著這股突然出現的怪異真元,心中又驚又喜。
看來先皇梵天罡的血脈之力,讓這孩子擁有了與眾不同的修煉天賦。
這讓他近乎死灰的世界中,蔓延開一絲生機,當下更加賣力的為梵林引導體內真元的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