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舊事,如過往雲煙,你如何能夠看出我仍有眷戀?”
沉默片刻後,廣寒仙子目望寧無塵,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了這麽一句。
“可能只是我的錯覺吧……”
寧無塵搖頭一笑,同樣沒有作答,而是走到了廣寒仙子的身旁,與之並肩而立,目望前方浩瀚雲海。
這天庭雖只是幻影,但卻顯得極為真實,雲海無盡,在那天庭之外,目光所能夠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存在著的一般。
但寧無塵這幾日,卻也做過了測試,他踏出了南天門,想要看看,天庭之外的世界,自己是否也可以涉足。
然而測試的結果便是,一旦踏出天庭所在的范圍,他入主的這道神念,便會自動消散,回歸於本體。
也便是說,此刻眼前一望無際的雲海,看似浩瀚無窮的天宇,寧無塵卻根本無法踏出,他只能是在天庭之中遊走。
但有趣的是,寧無塵同時還發現,自己雖無法離開天庭,可天庭之外,卻有人能夠進來。
壁如在寧無塵的記憶中,下界,方寸山上,斜月洞中,有一世外高人,道號菩提,與老君乃是至交,對方並不居於天庭,可前兩日,卻出現在了天庭之內。
無疑,他是從天庭之外進來的!
“太子常年在外遊走,對下界怕是了解甚多,方才那句‘世人皆頌廣寒仙,不知月宮佳人憐’,莫非也是你從下界聽來的?”兩人就這般靜立了片刻,廣寒仙子忍不住開口。
寧無塵一笑,搖頭道,“那是我由感而發,並非從他人口中聽來,下界凡俗,又怎懂得我仙界之事?在世俗人的眼中,仙於他們而言,是快樂而無憂的,但卻不知,仙亦有仙的煩惱,二郎神君掌管天庭刑律,每日奔波,忙昏了頭,老君一年四季皆以煉丹為生,他的煩惱,自然也有。”
“而仙子困於廣寒宮內萬載,你的煩惱,怕也不少吧?”
早年,廣寒仙子只是下界一名凡俗女子,她偶得機緣,成就了仙位,後來因為觸犯天條,而被禁足在了這廣寒宮內,已有萬載不得出,每日便只能是站在這雲海之巔,透過無盡雲層,瞭望下界。
寧無塵發現,如今這天庭之中,也唯有廣寒仙子的情況,是與自己相差不多的了。
對方同樣不可走出天庭!
“凡也好,仙也罷,眾生皆有其擾,我看這三界,卻唯獨太子一人過得逍遙了,無拘無束。”廣寒仙子淡笑,有著一種冷豔的美,但其言語中,無異於是在嘲諷寧無塵的浪蕩性格。
對此,寧無塵聳了聳肩,沒有怎麽在意,他目望前方無盡雲海,片刻後,忍不住歎息道,“或許吧……我倒是真想一直這般逍遙下去,可惜……”
他搖了搖頭,不再言語,只是苦笑一聲,隨即轉身離開了這裡。
除了自己之外,又有誰能夠知道,而今的天庭,早已不複存在,這裡的一切,皆為泡影罷了。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廣寒仙子微微蹙眉,在對方的身上,不知為何,她感受到了一種無比的孤獨。
寧無塵明明便身在天庭之中,但他此刻給人的感覺,卻仿佛是身處於億萬裡外的星空彼岸,孤獨一人,無依無靠。
這種孤獨的感覺,讓得廣寒仙子心中不由產生出了一種共鳴。
……
離開廣寒宮後,寧無塵便是回到了本體之中。
此刻,他正盤坐於寧家院落之內,
天際已是蒙蒙亮,繁星失輝,被昊日之芒所遮蔽。 深吸一口氣後,寧無塵從原地站起了身子,今天,將是前去莫家的日子!
莫家一門雙化靈,這樣的實力,在如今的陽城當中,已是真正的霸主,沒有那一個家族能夠與之單獨抗衡。
但紀、吳這兩個扎根於陽城中多年的老牌大家族,若聯手起來的話,還是能有一些抗爭實力的。
再加上,寧無塵可召喚出靈海中的天兵,三家聯手,逼壓莫家,不怕他們不放人。
不過,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寧無塵自然也不想太早透露出自己的底牌。
此番前去莫家,若是能夠不召喚出天兵,便能將爹娘救出的話,他當然是會選擇將這個底牌繼續隱藏於暗中,為日後徹底擊垮莫家,而做準備。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這幾天以來,寧無塵早早便是將所有的準備做足。
他找到了上次於紫霄宗內召喚出去的那名天兵,特地囑咐對方,這幾日,盡量在特定的某個點進行巡遊,以便自己發生意外時,能夠第一時間將其召喚出去。
事實上,巡遊天兵遍布天庭各地,寧無塵真想召喚的話,隨時都可以。
但顯然,他現在還並不想讓太多人接觸外界,防止他們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
故而在實力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寧無塵便隻選同一人,進行召喚。
當昊日完全露頭,灑下溫暖的輝芒時,寧家舊宅內,紀明衛與吳老家主等人相繼來到了這裡。
除了他們二人之外,還有不少兩家的高手隨同,莫約十人,都是兩家的長老級高手,修為處在凝脈境六重以上,更有幾人是達到了八重境界。
在來前,這些長老都早已是了解了一些今日將要發生的事情,也得知寧無塵未死,那個昔日天生絕脈的廢體之人,從新回到了陽城之中,且傳聞他身後有神秘強者護佑,此番將攜手紀、吳兩家,對抗莫家。
雖然對寧無塵的事情,他們了解不多,但這些年來,兩家都被莫家壓迫得難以抬頭,得知今日將聯手對付莫家,這些長老們,自然也是心中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若不是因為實力差距的緣故,他們早已奮起反抗了。
現在,吳老家主重傷痊愈,且實力還因此得到了突破,踏入化靈境中期,這頓時也讓得兩家的人,信心倍增。
往日在莫家那裡所受到的屈辱,一定要在今日,與他們給討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