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聚會如葉子卿所料林雲沒來參加,這不讓人感到意外。
天方剛晴幾天,天色烏雲密布,雷聲滾滾,六月的天氣就這種毛病,辦公室內工作人員都在各自忙活。
葉子卿坐窗前思考人生,一旁的藍曉曉專心繪畫,她繪畫方式還真奇怪用左手畫得比一般人流利。
李榮從隔壁跑過來道:“林隊監控有線索!”
林雲頓了頓忙跑到隔壁去,葉子卿與藍曉曉跟隨著過去,他們在查看八天以前死者附近的監控。
當天晚上九點整,下著暴雨,一名身穿黑色大水衣戴著口罩與墨鏡的人尾隨著死者,很快進入監控盲區兩人消失不見。
“倒放!”林雲忙說。
倒放了幾次經過仔細觀察,從身形來看可以看出他是男的,但完全看不清他的臉再加上有暴雨。
林雲揉了揉額頭,這算是一點眉目都沒有,真令人頭痛。
此時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葉子卿站在窗前,一陣陣狂風吹彎了窗前的樹木,再看看時間下午三點。
雨天夜晚行動對於凶手來說有很多好處,第一雨天夜晚行人少,第二雨衣可以遮蓋臉蛋,第三監控畫面模糊。
想到這裡葉子卿忽然道:“如果今晚下雨,今晚一定會死人。”
“你的意思是?”李榮接著問。
“凶手在雨天的夜晚行動,很狡猾。”
林雲怒道:“你真盼著人死啊。”
“當然,上一個死者身上沒有找到線索,希望明天那個死者身上能獲得線索。”
“你………!”
“就算我不盼望,誰也阻止不了。”
說完,葉子卿轉身回去,雨越下越大,很多同事都懶得到食堂去打飯,喊保安叔叔去打飯。
直至晚上七點多雨才小了一點,葉子卿回到附近所租的房子,一夜未眠在聽著外面的雨聲。
次日天氣晴朗,接著去上班,他剛去到的時候,所有小組開始出動,他忙跳上車。
是李榮開的車,葉子卿問道:“被我說中了吧?”
“你小子果然猜中了。”李榮笑笑說。
到了案發現場,這也是城邊的一段廢墟地段,前幾年準備拆遷,村中人都搬走了,但現在上面沒錢所以遲遲沒動手。
死者正躺在廢墟中央的一座高樓下面,地面上有一灘血,血從她後腦殼上流出來的,後腦殼正撞擊著一塊石頭。
血被雨衝刷過以後,不是那麽的鮮紅,看上去有一點發黃。
這名女屍看上去很年輕,潔白的脖子上可以看到細小的紅圈。
看到屍體葉子卿稍微還好,沒有多大反應。
法醫看著幾人道:“死者死亡沒超過十個小時,大概昨天晚上死的。”
林雲仔細地看著屍體道:“脖子上的紅圈大小和上一名死者差不多大小,是一同一名凶手。”
幾人默默點頭。
葉子卿戴上手套準備去解開死者的胸口,藍曉曉忙阻止道:“你幹什麽?”
他不理睬藍曉曉的阻止,解開一個紐扣,左胸上露出一朵紅色玫瑰的紋身,其實他方才早就觀察到了這一點,只是不肯定。
“看到了嗎?這個死者與上一名死者都有紋身,上一名死者紋身是勾股定理,現在這名死者是玫瑰花,凶手專殺有紋身的女人。”
“為什麽呢?”李榮蹲下看著紅色玫瑰,“凶手討厭有紋身的女人。”
“還能為什麽,為了頭髮。”
幾人這才注意到死者的頭髮,發梢處被剪得參差不齊十分難看,地面上還掉著一撮毛發。
“真是變態。”藍曉曉有些氣氛,“凶手反案能力太強了吧,雨天竟沒留下任何腳印,怎麽做到的。”
這裡與上一名死者距離很遠,這一點來看凶手沒有規定出沒范圍。
不為財,不為色,隻為人體上某些東西,什麽人需要牙齒,需要頭髮殺一個人呢?
藍曉曉愁眉苦臉問:“你說他要牙齒和頭髮幹嘛?”
“我怎麽知道?”葉子卿看了她一眼,“我不是神仙。”
“切!誰問你呢。”
眼前是一座四層高樓,之前是一個診所,林雲看著這座樓房道:“凶手勒死死者之後扛上去從上面推下來,他以為這樣我們會認為死者是自殺身亡,說明這個凶手還不夠聰明,小李你帶著人去上面勘察一下情況。”
“是!”李榮答應。
“等一下。”葉子卿忙道,“死的人不止一個,附近還有其他屍體快去找!”
“什麽意思?”李榮一把拽住葉子卿的衣服,葉子卿被拽了起來。
他看著死者身上的紅色花格子襯衫,襯衫左胸有一個衣袋,衣袋上放著榮耀十手機,衣袋比手機還小。
從上面摔下來的人,手機會保留在衣袋上?
“凶手動過手機。”葉子卿看著林雲的雙目。
林雲的視線移動到手機上,這才松開了葉子卿的衣服命令道:“小李你帶著幾個人去附近找屍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凶手殺人之後剛要離開,聽到電話鈴聲,但這鈴聲接連響了幾次,凶手去接想方設法把對方欺騙過來一同殺害。”
林雲聽了葉子卿的解釋接上道:“對於凶手來說殺人或許是一種刺激。”
說完,幾人到樓道上去勘察,樓道上有被掃過的痕跡,這個痕跡一直到最頂端,死者從最頂端拋下去的。
凶手真狡猾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同時一定是一個專業的老手,但之前這座城沒有過類似的命案發生。
凶手是外地人在外地殺過人。
奶奶個熊樓道上除了被掃過的痕跡之外什麽都沒有,附近沒有攝像頭調查起來相當吃力。
少時,幾人下樓,一名女警官上前走過來說,“林隊死者李麗20歲附近學校大一女生,外地人來這裡上大學的,附近租房子住。”
與上一名死者聯系來看,她們之前肯定沒關系。
“這個案子好辦。”葉子卿一臉輕松道。
林雲冷冷地道:“好辦?好辦為什麽要等到死人,為什麽不把凶手抓起來?你有這個本事?”
“至少現在可以看出凶手是隨機殺人的,完全是陌生人,這裡沒有感情線,調查起來沒有那麽複雜很獨立。”
“你憑什麽證明,這名死者和上一名死者不認識?不是朋友,她們之間是陌生人,沒有感情線?”
“一個外地剛來的大一學生,一個本市人教師,八竿子打不著,你說她們有關系嗎?”
“遠房親戚怎麽解釋?”
“不相信你去查查死者家有這麽一個親戚嗎?”
林雲當下立即派人去查她們之間是不是遠房親戚。
也是,一個大一學生剛來這裡不久,社交圈子大概沒有這麽廣吧交到與上一個死者是朋友這個概率不大。
仔細一算新大學生開學才一個月,最多認識學校的同學,若還有幾個新閨蜜算她情商高。
李榮忙氣喘籲籲地從左邊的拐角處冒了出來道:“林隊果然發現了另一名女屍。”
林雲看了看葉子卿,還真被這小子給說中了。
幾人跟著過去,前方不遠兩百米的位置躺著一名女屍,由於在雜草堆裡面不容易被人發現,身穿白色襯衫,藍色牛仔褲扎著馬尾,屍體附近血染紅了周圍的植物
法醫蹲在那裡檢查著。
葉子卿實在受不了了,今天面對兩具屍體實在反胃蹲到一旁嘔吐,觀察屍體的欲望頓時消散。
現在有些懊悔自己來這裡當警察,還學什麽犯罪心理學。
不過林雲這次沒有懟他,藍曉曉給他了一瓶水,他繼續用衛生紙捂著嘴來到屍體旁。
法醫歎了一口氣道:“這屍體的腎被取走了,同樣是被勒死的時間大概就在昨晚。”
腎?
“醫生?需要腎的患者?或者是賣器官的不法分子?”藍曉曉咬著下唇打了一個寒戰。
“你傻了吧。”葉子卿給他一個白眼,“你說的那幾種人會為了頭髮與牙齒殺人?凶手可能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就是為了尋找刺激。”
“呸!”
李榮笑了笑接著道:“醫生可以排出,從死者傷口來看不可能是醫生,醫生會劃出這麽難看的傷口?”
林雲咳了咳道:“都別瞎猜了。”
這一片廢墟是水泥地面,凶手沒留下腳印也很容易做到,凶手不在死者身上留下任何指紋,可能是戴著手套。
勘察周圍情況毫無價值線索。
死者名叫劉月19歲,也是大一新生,和方才那位死者是同村人一同來這裡上學的。
令人心痛的是劉月身上沒有紋身,不是凶手專殺對象,她不該死,她只是一個“贈品。”
經過一番查看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之後,林雲命令收隊。
依照他的風格來看,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調查附近的監控情況,摸索凶手出現范圍,最好把監控中人畫出來,根據畫像去查找附近的人,然後跟蹤。
面對這種案子這也是一種辦法。
從監控來看凶手打扮還是一樣的,身穿雨衣戴著墨鏡與口罩尾隨死者,在雨天的夜晚,很快進入監控盲區,凶手對於這些地段監控分布好像很熟悉,很輕松的進入盲區。
“經過我們的調查昨天晚上死的兩名死者和前幾天死的死者沒有親戚關系。”一名女孩向林雲匯報情況道。
“我就說很獨立吧。”葉子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說過,很簡單的,我們從什麽地方查起,這完全是斷了鏈接真是個混蛋!”林雲咬緊牙齒扔下筆。
“那只能等,等到出現線索那天為止。”
“等個屁!越來越多的人死了,人民會怎麽笑話我們想過沒有!”
“面子不能當飯吃。”
藍曉曉示意葉子卿不要吵了,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道:“希望以後沒有下雨天。”
所有被她這句話給感染了,都低下頭沉思。
葉子卿默默拿出一隻筆,在草稿紙上推理著。
他扭頭看向藍曉曉,藍曉曉好像在翻著藝術作品,葉子卿注意到她電腦前面的畫,是一座座紅色的山,山畫得好像被燃燒一樣。
看上去很有一種燃燒的激勵感。
“這誰的畫啊?”葉子卿隨口問。
“這是畫家筆觸前幾天剛出來的新作品,剛獲得獎,剛出來就被別人三十萬拍去了。”
“筆觸好奇葩的名字,沒聽說過。”
“像你這種人沒聽說過正常,筆觸名叫陳浩是新一代畫家,剛出名不久,我就以前經常在網上看他的作品,主要抽像為主,風格色彩非常強沒有一點軟弱之感,反正很火辣我喜歡這種風格。”
“是嗎沒感覺。”
“你怎麽會懂得欣賞別人的藝術呢?”
葉子卿盯著電腦屏幕道:“等等別動。”
“怎麽樣好看吧?”
葉子卿沒回答他的問題,仔細看著畫,畫的名字叫《眾山》,可這山不像那種尖尖的山,山體比較圓,山頂還有一個坑的樣子,山體紅中帶黃,不知是被夕陽還是朝陽染成這種顏色。
這看上去像火山,畫這麽多火山什麽意思?
不!這更像牙齒。
“這山還真像牙齒啊。”葉子卿隨口說道。
“你什麽意思?不懂藝術別瞎說。”藍曉曉不客氣道,“到底懂不懂啊。”
“不相信讓他們看看!李哥過來一下。”
正在低頭忙著的李榮抬頭疑惑地起身走過來。
“李哥你看這畫中的山像不像牙齒?”
葉子卿指著屏幕上的畫。
李榮頓了頓道:“哈哈,還別說還真像牙齒,雖然不是整齊的牙齒,這誰畫的?”
“筆觸還是觸筆。”
“喂………!”藍曉曉生氣道,“你們多無聊啊討論人家的畫,我要關了啊。”
葉子卿忙拍了桌子道:“像牙齒,難道他………他殺人之後……取牙齒……拿去畫畫?”
說到這裡,李榮臉立馬嚴肅起來說:“有這種可能。”
“你們就憑人家畫的像牙齒就說人家是凶手?這太搞笑了吧?再說我看著不像牙齒像山。”藍曉曉關閉窗口道。
“好!你繼續關注他以後的作品,有沒有像腎,或者像頭髮的。”
“好!”
李榮拍了拍葉子卿的後腦杓,看他的樣子好似不怎麽在意地走過去繼續忙著。
但是葉子卿直覺之中感覺,畫中那些山肯定是對照著牙齒畫的,然後在吧牙齒放大形成山體,為什麽那麽像人牙齒呢?
這得告訴林雲,左顧右盼林雲的位子是空著的,他又到哪裡去了呢?
於是他閉起雙目,腦海裡浮現出一顆一顆潔白的牙齒,像!太像了!!
那山分明就是牙齒。
得打聽一下陳浩這個畫家的畫展在哪裡可以看到,希望親自能看到這一幅像牙齒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