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兮面前打開著的光屏上也彈出了通話提示,是媽媽的通話。35xs
她苦笑道“啊,來了,不出所料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一邊胡亂的碎碎念著,一邊認命的接通了通話。
視頻中的葉媽媽還是一如既往的略帶矜持的微笑,但心虛的葉雲兮總覺得媽媽的笑容有點冷,似乎在醞釀著巨大的風暴,讓她現在就想要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瑟縮起來。
她勉強也笑了笑,心虛的問候道“媽媽下班啦?吃過飯啦?”
媽媽應著,寒暄了幾句,問了問她的身體狀況,葉雲兮雖然頭疼隱隱,胃疼也還在持續,但還是諾諾答道“還好”。
寒暄完畢,媽媽沉默了一下,葉雲兮噤若寒蟬,等待正題。
媽媽開口道“昨晚……抱歉,我說的話有點過了,我只是在擔心你的學習,並不是認定了你就是沒做好。”
葉雲兮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詫的“誒?”了一聲。
媽媽頓了頓,說“我一直是為你驕傲的,我的女兒。”
葉雲兮忽然眼眶中就不受控制的溢滿了淚水,她偏過頭去,努力忍著,不讓淚水滑落下來。
其實媽媽不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只是以往她只是在對外人誇讚女兒的時候會這麽說,而葉雲兮即使聽見,也只是覺得她對自己的表揚只是用來撐面子的道具。
畢竟沒有外人的時候,媽媽對葉雲兮永遠都是挑刺、斥責和教育。
媽媽是真的會……為她驕傲的嗎?
或許吧……
這一瞬,葉雲兮大約是真的相信了,或者說是,她願意相信了。
而下一瞬,媽媽繼續說著“但是,姑且不說荒廢學業的事,你在同學聚會上喝醉酒,也真的太過輕佻了吧?喝酒喝到爛醉的都是些什麽人啊,你一個年輕女孩,你不要名聲了?不要臉了?以後你就不要在你的同學中做人了?你……”
媽媽的訓斥還在繼續,而葉雲兮的頭腦已經麻木了。
“呵,剛才果然是錯覺。”
“我就知道,這只是媽媽的一貫策略,我曾無數次聽她和其他家長講述教育經驗,要打個巴掌給個甜棗,這次先給了甜棗,我就迷糊了,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麻木的聽著,一言不發,內心卻翻湧不休。
“媽媽總是覺得我不應該信任同學們,當年她也是這樣不信任靳修文的,現在她依然這樣不信任我的同學們,或者說,她大概也根本不信任我。”
“為我驕傲?她驕傲什麽呢,她口中那個輕佻的、不懂事的、什麽都做不好的、甚至人都快要算不上了的我嗎?”
“也對,我確實也沒什麽值得別人誇讚的,我就不應該抱這樣的希望……”
“還沒有罵完啊,果然還是很想死一死啊……”
葉雲兮的思維慢慢停滯,面無表情的低著頭,挨著罵,一直捱到媽媽發泄完怒氣,丟下一句讓她好好反省,掛斷了通話。
她卻還依然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連耳機都沒有取下來。
直到吃完飯回到宿舍的傅飲河路過她身後,看了看她的背影,頓住了腳步,歪頭想了想,沒有喊她,卻走到周傾微身邊,小聲指了指葉雲兮說“開個光環?”
周傾微詫異的側頭看了一眼葉雲兮,
也小聲問道“她怎麽了?” 剛才葉雲兮和媽媽的通話中,她幾乎沒說幾句話,而媽媽的說話聲則是全通過耳機傳出來,並沒有其他人聽到。
傅飲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我回來看她就不太好的樣子,一片黑。”她伸手比劃了一個向下壓的動作。
周傾微微微仰頭回憶了一下“我剛才也沒注意,她好像說了幾句話,似乎是在和誰通話,可能是又被她媽媽罵了?”
傅飲河又看了一眼葉雲兮“可能是吧?總之你投喂一個光環唄。”
周傾微點點頭,閉目了一瞬,再睜開,點點頭示意開好了,又納悶的小聲說“她家不是有光嗎?還是兩隻呢。”
傅飲河歪頭回憶了一下“她家兩隻光系好久沒見了,好像之前球球能量耗盡,一直在高空曬太陽補能,艾米爾也在陪著球球,而且我覺得雲兮好像是自己屏蔽了它們?”
周傾微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她看了一眼葉雲兮,又看了一眼吳靜,搖了搖頭,歎口氣“這一個兩個的,還能不能好了。”
傅飲河也聳聳肩“世人多坑,很正常啦。”她又看了一眼葉雲兮,點點頭說,“嗯,光環的效果立竿見影,你果然還是應該去當吉祥物。”
周傾微“我也想啊,不知道玄君什麽時候開心理診所?不過他那還得到旅城去開才行,大概還是不太可能吧。”
傅飲河隨口慫恿道“你明天聚餐問問他唄?”
周傾微無所謂的點點頭“也行啊。”
而葉雲兮慢慢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緩緩動了一下,然後恍若初醒似的,取下耳機,苦笑了一下“這種熟悉的把人打入深淵般的刺耳罵聲,果然還是扛不住啊。”
然後她面前的光屏上彈出了一條來自心理群的消息。
紫垣閣主“雲兮你好啦?飲河讓我開光環的,你怎麽啦?”
泰晤士河兒“因為雲兮看起來是黑的!”
玄君“又發生了什麽?”
慕容冷芸“謝謝你們啦,我還好,也沒什麽特別的,喝醉酒挨我媽罵了唄,多正常。”她有些疲倦,又忍不住有些委屈,就大略複述了一下挨罵的內容。
紫垣閣主“喝醉酒有什麽值得罵成這樣的?你反駁啊!你和靜靜一樣怎麽總是忍氣吞聲的呢!”
玄君“嗯,很常見的一種‘教育’方式,試圖以羞恥感或者罪惡感激得對方好起來,但羞恥和罪惡已經是最低能級,通常‘教育’結果只是把對方拉到更低。”
慕容冷芸“嗯,我媽的‘教育’經常就是這種模式,看來我還能維持在現在這樣還不算很糟糕?”
玄君“這種打落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當然如果被教育的人自己有抗性也還好。”
葉雲兮苦笑了一下,對,確實是個漫長的過程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