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瓊枝心情大好,收回看向太歲的目光,轉而去看夢回還。
這時,剛才從水裡跳出來,躍上夢回還額頭的那隻黑鯽魚,恰好正張開嘴,往夢回還額頭上,迅速咬下一小塊肉,然後,重新跳回水裡。
而夢回還在被咬後,低低悶哼一聲,神色變得有些憤然。
他沉聲對蕭正真說:“士可殺,不可辱,蕭正真,我這些年,為了投陛下所好,雖然曾經乾過一些,對你們這些皇族後輩不利的事,卻從來沒有羞辱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你現在使手段,讓我的身體無法動彈,任由湖裡的魚來攻擊我,你不覺得太卑鄙了嗎?”
“魏豐,你想多了,這件事與真公子無關,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罪有應得。”突然,從另一座木橋上,傳來了另一個夢回還的聲音。
蕭瓊枝好奇地看過去,發現說話的,其實是那個新出來的魏豐。
而那個新出來的魏豐覺察到蕭瓊枝朝他看過去,馬上伸手往他自己臉上一抹,露出來屬於夢回還的真容。
蕭瓊枝立即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笑著問他:“回還君,你剛才扮成魏豐,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
夢回還微笑著點頭:“是的。枝兒小公主。我曾是魏豐的座上賓,對他略有幾分了解,扮成他,有妙用。”
“你們快看,又一隻黑鯽魚,跳到魏豐的額頭上,咬下他一塊肉了。”忽然,站在蕭瓊枝旁邊一座木橋上的琨太子,興致勃勃地大聲提醒大家。
這可是極有趣的事情。
蕭瓊枝連忙低下頭,繼續看夢回還的假扮者-魏豐的熱鬧。
這時,魏豐額頭上,那一隻黑鯽魚,已經跟上一隻黑鯽魚一樣,在咬下魏豐額頭上的一塊肉後,重新跳回水裡。
只是,緊接著,又有一隻新的黑鯽魚,從水裡跳出來,躍上夢回還額頭,繼續前面兩隻黑鯽魚一樣的動作。
魏豐接連悶哼幾聲後,似乎有些忍無可忍了。
他大聲對蕭正真說:“真公子,如果不是太子殿下,這兩年執意先要與我為敵,我根本就不會對你們家出手。”
“所謂識英雄,重英雄。我魏豐雖不才,但絕對當得起英雄這個稱呼。”
“如果你現在願意拋棄前嫌,救我一命,我願意認你為主,並把陛下托付我保管的、所有寶藏,都交到你的手裡!”
蕭正真目光冷冷地掃他一眼,嚴肅地說:“大蕭江山萬裡,就是最好的寶藏,包括你保管的所有寶藏,必然也在萬裡江山之中。”
“我若有份繼承皇位,不論你是否把寶藏交給我,都是我的,丟不了。”
“更何況,自古以來,只有守成的帝王,才需要依靠先祖們的寶藏,來支撐門面,如果是有為明君,必能依靠自己的本事,創造無盡財富!”
“說得好!真公子,你是陛下嫡長房裡的唯一嫡重孫,且是陛下所有子孫中,最睿智賢德之人,大蕭江山,一定非你莫屬!”夢回還聽到這裡,無比欽佩地看蕭正真一眼,朗聲說。
蕭正真卻搖了搖頭:“回還君謬讚。皇位爭奪的血腥,歷朝歷代,都時有發生,一切還是未知數,還須從長計議。”
“確實如此,不過,我相信真公子深謀遠慮,必不會有差池的。以後,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夢回還微微一笑,向蕭正真主動伸出橄欖枝。
“好。”蕭正真目光溫和地看他一眼,
輕點了點頭。
看來,他們倆,關系挺好的。
蕭瓊枝暗暗高興,放心地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夢回還的假扮者-魏豐。
這時,魏豐整個額頭上的肉,都已經被黑鯽魚給咬光了,看起來,顯得有些嚇人。
琨太子指著魏豐,擠眉弄眼地問蕭瓊枝:“枝兒,你猜,黑鯽魚接下來、會不會把蕭豐的眼睛,也給咬下來?”
“不知道,不過,我很期待這一刻。”蕭瓊枝笑眯眯地說。
鄭邦的慘死,是她記憶裡,最大的遺憾。
沒有什麽,會比看魏豐慘死,更能讓她感到安慰了。
“鍾靈郡主,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哪怕是不得不、在你太爺爺執意與我為敵時,還擊他和他的子孫們,我也特意沒有把你計算在內。”
“你為什麽也要這麽怨恨我?你難道忘了,你的鍾靈郡主封號,還是我幫你、向陛下求來的?”魏豐聽到這裡,突然衝蕭瓊枝,一臉不解地問。
蕭瓊枝立刻意識到,魏豐這是哄蕭正真饒他一命失敗,企圖套交情,轉彎抹角來哄自己、饒他一命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 故意一臉茫然地說:“我什麽時候怨恨過你了?”
魏豐語氣有些沉痛地回答:“剛剛琨太子讓你猜,我的眼睛會不會被黑鯽魚咬下來,你回答你‘很期待這一刻’,分別在幸災樂禍,如果不是因為怨恨我,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因為仁慈。”蕭瓊枝一本正經地說。
“仁慈?”魏豐沒有聽明白。
“是的,就是仁慈!”蕭瓊枝很確定的強調。
魏豐總算回過味來:“你是想說,我的死,是大快人心的事麽?”
“當然。”蕭瓊枝重重點頭。
魏豐卻變得異常激奮了:“如果我的死,是大快人心的事,這個大蕭,就沒有人的死,不是大快人心事!”
“鍾靈郡主,你知道我這一生,做過多少善事,有過多少壯舉嗎?我告訴你,絕對比你的太太爺、太爺爺、爺爺以及你自己的父親,要多得多。”
蕭瓊枝根本不上當,很淡定地說:“你是想說,你讓你的七個所謂女兒,給七國國君做側妃,生下你的孩子,作為七國國君孩子來養這樣的善事?”
“還是想說,你為了盡快得到太歲肉中的精華,光一個時辰,就要取走我劉嬸子母子,好幾杯鮮血來喝的壯舉?”
“你、這一切你是怎麽知道的?”魏豐震驚了。
畢竟他七個所謂女兒生的兒子是他的事,除了他和他的七個所謂女兒,無人得知。
而劉五秀母子早在前幾天,就已經被他安排人、扔進百寶湖裡喂黑鯽魚了,關於他取劉五秀母子血喝的事,應該也無人得知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