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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青春吹動我的長發》開篇 麋鹿鎮 小廠裡 雨轉晴
  叮咚,叮咚,叮咚咚……

  下雨了!

  鄰居河婆門前的走廊,放滿了接漏雨的腳盆,臉盆,木桶。

  雨水從屋簷滴下來,滴進盆裡,叮咚叮咚叮咚地響個不停。

  不一會,叮咚聲消失,代替之的,是咕咚咕咚的聲響。

  “姚老板,姚老板,姚老板啊,你家的牆壁有沒有漏雨,這都是怎搞地啊,是水管破了,還是房子舊了,下雨總是不得安生,牆壁下得一塊黑一塊白,怎好安置人家打牌啊,我怎好做生意啊?”

  隨著一陣大呼小叫,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戴著灰色帽,扎著灰色圍腰子的老婦人,從鄰居房屋裡,踏踏踏地往姚老板的門店來!

  這是一棟坐落在小鎮北端的七層舊樓,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牆壁重新刷白過,地板還是老式的紅白相間的水磨石!門口豎著一個銅製的招牌:永福棉被廠!

  門前是個小型的禾場,禾場邊長著幾顆高大的廣玉蘭,開著潔白的陸上荷!廣玉蘭樹下有個花盆,花盆裡長著太陽花!

  雨兒將潔白的陸上荷,下得一擺一擺地搖頭!

  太陽花倒無視大雨的存在,開滿了殷紅的一串串的小花朵!自在雨中芬芳清麗!

  小鎮街道在雨霧中,一片潔淨,一片白色!雨兒太大了,將街道的低處,沉積起水!

  “不曉得呐,您老去看看,貌似我家的房間沒漏雨,去年才裝修過!”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門店大門口傳來。男子站在門前,看雨看樹還是看花朵呢!

  隨著男子的聲音,老婦人又踏踏踏地,幾步走進門店裡,咣當,一聲撞開門,闖進了女主的房間。

  “小夢啊,你也在家,我看看你的房間靠外面的一角,可是漏雨呐?”

  “哦哦,您老看,貌似有點水印子,印在潔白的牆壁上!”

  “小夢,又在寫什麽啊,你可真是個神仙,兩耳不聞窗外事!都寫什麽呀,你的命比姚老板好多了,動動筆杆子,輕松又快活,白花花的銀元來了,姚老板就是乾活的命羅!”

  “您老說哪裡話啊,沒寫什麽,純好玩!”

  女主被鄰居河婆的話嚇一跳,連忙收拾好書本,與河婆一起走出了房間。

  江南的五六月,梅雨總下個不徹,下得老房子都漏起雨來!

  一晃,女主接到男主的約稿,三個月過去了,那時還是草長鶯飛,百花齊放的春天。空氣中總彌漫一股恬靜得讓人沉醉的氣息。

  女主在小廠。每天從小廠院內走向小廠門店,再從門店走向院內,三點一線。

  小廠院內通往小廠門店的荒蕪小徑,長滿了齊膝深的野草灌木、野花野菜。女主每天打它們的身邊經過,叫不出它們的名字。

  小廠門店前的一小塊禾場過去,就是街道,街道兩旁也有高大的廣玉蘭,開著潔白盛放的“陸上荷”。一天到晚冒著特別的清香,洗淨街道的灰塵!

  女主在門店裡,聽得見小廠門前的翠柳鳴叫,望得見小廠門前的翠柳搖擺,與盛放的陸上荷潔白得,終於凋落,被風雨遍布整條街!

  此情此景,女主見到了,心中有一個世紀變遷的感動!

  鄰居河婆仍舊生活在一個人的快樂中!一輩子為著兒子兒孫,為著一間不漏雨的屋子,為著一桌子麻將腿忙活!簡單幸福寧靜!

  而女主呢?

  小廠所在小鎮,麋鹿鎮。

  麋鹿鎮,顧名思義,是長有麋鹿的地方!

  千真萬確,

麋鹿鎮從前就是現今麋鹿保護區的母鎮,只不過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麋鹿被國家劃為特級保護動物,新建了麋鹿保護區,就將麋鹿鎮與之隔絕開來,單獨成了鎮!與麋鹿保護區比鄰!  麋鹿鎮的清晨,陽光普照,空氣清洌碧透,陸上荷在如水的空氣中,開出湖泊般的炫美。終是寂寞,在一顆樹上盛開,成不了湖泊中的荷。

  女主每天望著腳下來去的兩份天地,心思繁複!

  一個荒蕪的百草園,一個陸上荷花池,一個心思繁複的女人,她們都滲透出一種異常的美,也一樣滲透著種被人遺棄的孤單。女主徜徉在孤單的麋鹿鎮上,如一葉浮萍!

  在這個物欲膨脹,電子科技網絡盛行發達的年代,女主仍是一個留守偏僻鄉鎮的女人。

  小廠一詞從2005年到2017年,12年過去,依然還出現在她的人生詞典裡。只是小廠失去了從前的豐茂博大,與引以給人希望與寧靜的財富源頭。相反,小廠成為映襯這個時代最落魄人的影像。女主作為小廠主人的境遇,是如何的一種深淵,都被映襯得一清二楚。

  多年來,女主在小廠與塵世中,彷徨掙扎;在理想與現實中,禹禹獨行,沒走出一份天地。在這方熟悉的沃土,女主逐日地嘗試一種被埋葬,被枯萎的滋味。

  理想,青春,債務,塵土,它們融合一起,埋葬女主,枯萎女主,使得她在春天, 聽不見鳥鳴,聽不見歌唱,看不見花開,聞不到花香,只有盤繞心頭揮不去的巨額債務,與她絕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影子。

  讓青春吹動你的長發,

  讓它牽引你的夢,

  不知不覺這塵世的歷史,

  已記取了你的笑容,

  紅紅心中藍藍的天,

  是個生命的開始,

  ……

  如此優美的歌詞與旋律,都只在訴說追夢人的無奈。紅紅的心中藍藍的天,生命該從哪裡開始?

  現實的一切斬斷了追夢之路。那青春吹動的長發,一夜之間花白了頭。

  白發魔女在雪地裡,悲憤地揮舞著劍,將清冷的雪沫,飛舞半邊天。

  那支曾與傅紅雪的明月刀一起舞出一片彩虹,一片天地的劍與人,業已散失,分離,不再起舞,創造一個武林奇跡。

  《雪山飛狐》也成為經典傳奇。

  女主恣意飄揚的長發仍舊如初,女主曾經的青春卻不再。但骨子裡卻有把火,每時每刻在燃燒,在照耀,讓平凡之軀的靈魂血肉深處,時刻閃光。她如一位高人,冷眼不看人世,只看崇高的理想,揚起風帆。她終於打破一往的沉寂,向外界發出呼救。

  如此情境下,女主收到了男主的約稿,寫一篇有關中國防水人的文字。

  像溺水茫茫水域裡的無助人,突遇到一艘船。他將載著她脫離苦海?

  命運之劍會把她射到何方?

  從接觸防水一詞起,女主腦海就浮現出一條河流,一場大雨。

  那就從一條河流,一場大雨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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