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小唐氣的說不出話來,袁海陸也變得平靜了許多,很淡然的問道。
“我違反了公司管理規定,秦君揚的帳戶並沒有報備和授權,公司打算怎麽處理,我都接受。”
小唐一聽這話,徹底歇斯底裡起來。
“你違反的只是這個?少在這兒裝蒜了!別想大事化小,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秦君揚也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啊?公司不允許給我發郵件啊,不好意思,我以為我是袁工的助理,做這些是應該的呢。”
副總也站了起來,一直嚴肅的表情上突然堆出了笑意,拍拍秦君揚的肩膀。
“小秦不錯,當個助理可惜了,是個好苗子。”
然後路過袁海陸,很自然的說道。
“海陸啊,這只是公司的一場鬧劇,實在不好意思,耽誤你辦公了,以後還是盡量注意一點兒,畢竟公司有公司的管理規定,不能私自給未報備的帳號傳輸絕密文件,你也知道的,這也是犯法的。”
“那,我什麽時候交辭職書?”
“說什麽呢,真是的,剛剛不是不知道你傳給誰的嘛,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難免引起人心惶惶,小唐也是不知情,以為你是傳給外界了,都是誤會,說到底都是為了公司好,你也別太介意了。”
“不處罰了。”
“這不,小秦是你的助理嘛,工作之間的需要也是應該的,這樣,你等會兒讓小秦去報備下帳號,也方便工作,不過你這個違規事情以後還是要注意一下,畢竟你身處要職。”
說著副總打開了房門,一群人跟著一起離開了。
“副,副總!”
出門時,小唐還小聲地喊了幾句,但被副總用狠厲的眼神盯了一眼,小唐也隻得灰溜溜的跟著副總離開。
等一群人走後,外面辦公區的人也趕緊像模像樣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假裝正在兢兢業業的工作中。
秦君揚關上了房門,還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們,這是來檢查工作?”
袁海陸難得的笑了笑,眼角似乎還有點兒波瀾。
“嗯,普通的檢查,你不是要去報備帳戶麽?去吧。”
“嗯,好,我先去了。”
“對了,秦君揚。”
“嗯?還有什麽事兒?”
“謝謝你!”
秦君揚上去的時候,嘴角也微微翹了一下。
再往樓上幾層的總辦公室,也只有上回去采購部門的時候路過的,這次上來,竟然腦海裡還會想起那個女人,唉,這就是不該有的孽緣吧。
同一層樓裡,副總辦公室裡。
“副總,你相信我!”
“小唐,我該說你什麽好?你要我相信你什麽?你的證據呢,你那千真萬確的肯定呢?不僅僅你呀,我,還有全公司都丟人,還好只是在公司內部,傳出去,還有什麽臉面!”
“不是,您再等我…”
“等你什麽!還嫌事兒不夠大是吧!下面部門幾十雙眼睛盯著呢,今後還怎麽談公司的團結?”
“不是您授意…”
“我什麽時候授意過?小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小唐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衝動下失言了,連忙止住。
“副總,我還有…”
“別說了,你這個給自己公司同事裝監查設備的事件就很惡劣。”
一聽這話,小唐急了。
“副總,副總,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影響團結了,是我一時思想狹隘了,我錯了。”
副總看了眼小唐,也歎了口氣,心裡想著,要怪也怪你自己不爭氣。
“這樣吧,小唐,你呢,也是售後部的經理,一直以來也都是在公司處理事務,有很多具體的情況呢,還是需要實踐才能得出結果的,今年你就去多攢攢經驗,跟著你手下的弟兄們,往外地多學習學習,回來做個總結報告也比較直觀充實一點兒,部門的事先暫時給兩個主管輪流打理下。”
“這…好吧。”
小唐一下子就泄氣了,心裡明白,這是在給袁海陸讓步,也是在懲罰自己,嘴上說著直觀真實,遠離了總公司的視線,自己就活在了定期的報告裡。
再說雖然職位和工資沒丟,但平白無故多出來在外地跑售後,不是在趕路的車上,就是被客戶公司扭著不放,加班什麽的根本就不在總公司考慮范圍之類,時間一久,還不如一個主管工作內容來的直觀,也變得可有可無,隨時被頂替掉。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秦君揚報備完,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臉低頭喪氣的小唐,想著也沒什麽交集,也沒招呼他,直接從身旁經過,剛一到電梯口,就被一個漂亮的小姐姐叫住了。
“秦君揚,是嗎?”
“嗯。有什麽事兒麽?”
“我是呂總的秘書,呂總讓我通知你一下,他要見你,方便麽,麻煩跟我來一趟。”
你這說的,好像我不方便就可以不見似的,不過也就在心裡想想,呂總啊,那不就是呂苗苗的老爹嘛,算不算老丈人想見女婿?呸呸呸,和呂苗苗劃清了界線的!
“嗯,好的。”
跟在小姐姐身後,陣陣微微香氣襲來。反而讓秦君揚感到不自在,竟然又要靠佛法來抑製心中的邪念,難怪人家常說,有事沒事,算了,不能想!
進了辦公室,是一個典型的中年商人,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看了眼秦君揚。
“小秦吧?”
“是的,呂總。”
“嗯,你坐,怎麽樣,來公司也有幾個月了,感覺如何?”
“還好啊,公司規模大,名氣高…”
秦君揚反正就照著好聽的一股腦,能想到的全都說了。
“嗯,之前就想見見你,畢竟海陸也是第一次配助理,之前會議上叫上你,但是事情太忙了,沒來得及問,你們開展工作,還適應吧?”
“適應,配合很好…”
典型的領導話語,秦君揚也就順著介紹了下和袁海陸之間的工作,當然,省掉了剛開始自己一直沒事兒乾的那一截。
“嗯,工作上適應就好,袁海陸那邊,有沒有什麽情緒,因為剛開始打算給他配助理的時侯,他還是很不樂意的。”
“沒有,相處久了,袁工其實待人挺好的。”
“聽說你還幫前端解決了棘手的問題,最近還在幫海陸弄代碼?”
“嗯,不過都是袁工教的好。”
“教是一方面,學,也是你的天賦,你也不簡單,可以,後生可畏,把你放在助理位置,確實也可惜了。”
再簡單的聊了幾句,大都是官話套話,也差不多了。
“呂總,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去忙了?”
“行,你去吧。”
秦君揚感到總算是解脫了,最討厭這種談話了,不自在,就在出門的時候,呂總突然蹦一句。
“對了,苗苗那兒,出國去了,你知不知道。”
“哦,呂經理啊。我也是聽同事們說的,之前幫了呂經理一次,她還請我吃過飯呢,不過都是工作上的幫助,應該的,是覺得有段時間沒見過呂經理了,今天才知道。”
“哦,是這樣的啊。”
幾句平淡的話,充滿了試探,不過秦君揚也覺得,自己的話裡,也算是解釋清楚了。
夜晚的街頭,各類工薪家庭,帶著妻兒,在大街小巷散步,聊天,袁海陸找的地方算不上好,甚至還是老街裡的小店裡,但也已經人滿為患,大都是附近工廠工地的人們,吹著啤酒,暢談著下一步生活該如何奔波。
“別嫌棄啊,這家店雖然小,但是味道和名氣可不小,而且,便宜,哈哈。”
“說什麽話,哪裡吃不是一樣的,都是五谷雜糧,對吧。”
“對!”
小店裡熱氣騰騰,靠著有些年頭的風扇驅趕些熱氣,看得出來,袁海陸常光顧這家店,老板弄得菜份量也相當足。
“為什麽要幫我?”
秦君揚詫異了一下,沒想到袁海陸這麽直接。
“我看過你的代碼,兩種格式,就在公司的始終還是最全最好的,另一種有缺陷,你還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
袁海陸歎了口氣,秦君揚繼續說道。
“其實你應該也不是這樣的性格, 為什麽一天顯得比較另類呢?”
“是嗎?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至少,他們都說你是怪人,但你的書卻始終放在離門最近的地方,上面的筆記,我看過,很多都是解決這幾年來,公司所有出現過的問題的方案,有的問題解決了,有的甚至導致影響巨大,可你明明有心,為什麽不肯告訴他們,他們也不知道你記在了書裡。”
“我,其實一開始的出生就不好。”
這話讓秦君揚驚訝了,怎麽突然說道這個。
“小時候,還是很愛學習的,家裡窮,九年義務過後,普高嫌貴,給我扔中專,學技術,你也知道的,沒有一個願意相信低學歷的能力,這是現實。”
秦君揚怎麽也沒想到,這名紅帽子工程師,竟然學歷這麽低,當然也只是怎舌,畢竟,現實因素太多了,算起來,那年頭,普通的農耕家庭,確實會更在意些錢。
“到哪裡都被嘲笑,都被看不起,我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他們咬文嚼字,有說不完的理論和功底,即使有問題,想到的也是別人,即使我解決的,這都被理所當然的看成偶然,甚至,剽竊他人技術。”
“這話說的!太不要臉了。”
“所以,我也就慢慢的不習慣說話,自己偷偷考了個認證,回來的時候,我隻給他們看了認證,他們理所當然的以為我是哪個名牌大學畢業的,我不說,他們也就不問了。”
“所以,你就一直埋藏著。”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