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嗨到了晚上十一點左右,同事們也開始商量著要回家休息了。
“行,馮皓,你幫忙招呼著下,我去結帳。”
“謝了,讓你破費了。”
“哪裡的話,以後都是同事,有機會玩兒也記得叫我!”
一群人都滿口答應著,其中要算馮婪答應的最真摯爽快。
在吧台結帳的時候,還聽到個熟悉的聲音。
“老板,三個六包間,再給來上三件啤酒,兩具水煙!”
喊完也不等吧台的回復,直接掉頭就回,秦君揚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嘿!”
“誰呀?”
楊憲先還沒反應過來,抬出手去招架一下,不過一看見是秦君揚,轉而一臉又驚又喜。
“嘿,君揚啊!你也在這兒啊!”
“怎麽?我不能來?”
“能能能,只是你這麽老實巴交的,我以為只有我帶你,你才肯來誒,沒想到你也有開竅的時候呀。”
“哼,什麽叫需要你帶才來,我今天帶同事們一起來的,正準備走了。”
“走?這美妙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你們就散了,切,我還以為你有多開竅,原來還是以前那個模樣。”
“大家明天都得上班呢,你呢,又在請小姐姐唱歌?”
楊憲也是一臉燦爛的笑著,不過馬上很認真的說道。
“君揚啊,對了,今天還真不是,你想啊,我要是約的小姐姐們,哪次沒喊你啊,這次確實是和一些其他的朋友們,我知道你的性格嘛,所以也沒喊你一起出來玩,你不會怪我吧。”
“說那些幹嘛,有那麽見外麽,我還不知道你,咱兩鐵哥們關系,還用得著解釋?”
“嘿嘿,行,不怪兄弟就好。你在哪個包房,我去給你撐個場子,我知道你不怎麽喝酒,我去給你打一圈。”
“咱們公司又不是其他單位,全是些技術人,宅在家裡,喝酒都少,再說了,不都跟你說了麽,都準備走了,你看人都出來了。”
“這樣啊。”
楊憲也是陪著一臉笑意,跟著秦君揚一起送別那一夥同事,只是,在看到馮皓的時候,兩人如大敵之間,狹路相逢,愣住了一會兒。
不過馮皓還是勉強堆著笑意道了聲問候,不過楊憲可沒那麽友好,直接一副黑臉,秦君揚稍稍用肩頭頂了下楊憲,照樣不為所動,秦君揚隻好自己尬笑了下,送別了眾同事。
“嘿,怎麽回事兒?還在一臉寡婦樣?”
“不是,君揚,你怎麽和這種人能握手言談呢,看著都惡心。”
“他,我現在的同事啊,再說了,我今天也接觸過了,感覺他人還不錯的。”
“哎呀,君揚,你不必因為他是個主管就委曲求全,你們讀書人不是有句話說麽,什麽什麽不為五鬥米折腰。”
“你呀就是太敏感了吧,上回見了一次面,就這麽讓你討厭。”
“還不夠麽?你沒看到麽,就是個渣男,惡心的渣男,還不夠令人討厭麽。”
“其實吧,他今天跟我也講了些,我感覺他也沒你說的那麽渣。”
“嘖嘖嘖,我看這小子不止哄女人有一套,忽悠男人的技術也不錯,難怪了,這就混上了個主管當。”
“他說他這輩子就隻喜歡余嫻湫,只不過余嫻湫一直沒答應。”
“他,呸,有什麽資格喜歡余嫻湫!狗屎,雜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嫻湫不答應他鐵定了,這種垃圾。”
“不是,怎麽一提到余嫻湫你這麽激動?你不是有女朋友麽?怎麽,想腳踏兩隻船,你也喜歡余嫻湫啊?”
楊憲眼珠子趕緊躲閃了幾下。
“怎,怎麽會!我,我這不跟嫻湫好哥們嘛,怎麽能坐視不理!”
秦君揚也隻好不說話,在一旁笑笑。
“行了,你不是明天要上班麽?你也早點兒回去吧,我這裡忙,走不開,就不送你了。”
“嗯,去吧。”
剛說完話,秦君揚正準備走,在楊憲轉身後,由於燈光的原因,才看見楊憲另一半臉青紅密布,一把又抓住楊憲的胳膊。
楊憲也是詫異怎麽道完別又突然怎麽一下。
“還有什麽事兒麽?君揚。”
秦君揚的眉頭緊鎖。
“你的臉,怎麽回事兒?”
“哦,這個啊,跟他們玩兒遊戲,輸了扇耳光,玩兒的,嘿,你別擔心,他們還不是被我扇成這樣,比我這還狠呢。”
“這都是些什麽人啊?這樣玩兒?”
還在說著,那邊一個染著黃毛,一頭蓬松爆炸髮型的混混模樣的人在老遠喊道。
“小楊憲!昆哥叫你快點兒,你乾吊啊,磨磨唧唧的,糙尼瑪。”
“誒,好嘞,進哥,馬上的,幫我跟昆哥說一聲,馬上啊。”
說完那個混混掉過頭就甩著痞樣走了。
秦君揚用手指著那頭。
“這,這都是些啥人?”
“沒事兒沒事兒,後面跟你說,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有空咱們一起去上網開黑,回去吧。”
送著秦君揚出了ktv的門,楊憲才轉身回去。
昏暗的燈光裡,煙霧繚繞,碩大的包間裡,唱歌的,打牌的,吸煙的,遊戲的,不亦樂乎,中間一個矮胖的中年人,袒胸露乳,紋著一些奇奇怪怪的圖案,身旁環抱著一邊一個高挑的美女。
“小楊憲,搞什麽?叫你去叫個煙酒,磨磨唧唧的半天了,搞什麽飛機?”
“昆哥,對不住,對不住,剛在外邊兒遇到熟人,閑扯了兩句。”
旁邊站著的先前那個黃毛陰陽怪氣的開口了。
“怎麽,什麽樣的朋友,就這麽重要,要知道昆哥是給你臉,才來你請的局,一天天的,要我,爹媽在外面都不會出去看一眼。”
“就是啊。”一群人就跟著起哄。
“來,我自罰三杯。”
“三杯哪夠啊,怎麽也得三瓶呀。”
楊憲陪著笑臉。
“行,三瓶就三瓶。”
喝完,整個包間又各自玩兒開各自的了,另外幾個小混混招呼著楊憲。
“來,楊憲,咱們接著玩兒,誰輸了,誰挨耳巴子。”
在一個酒杯上鋪上薄薄的一層紙,上面放著一粒骰子,輪流點火在吹滅,誰那裡骰子落杯子了,誰就算輸,喝杯酒挨一巴掌。
楊憲一來就贏了。
“旺哥,哈哈,我贏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圍一幫人起哄著,楊憲張開手就要呼上去,那個叫旺哥的眉毛挑了一下,眼裡直勾勾的盯著楊憲,楊憲一下子暗自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笑著拍上去,只是適當的收了七八成的力。
都是風水輪流轉,那個輪到那個叫旺哥的時候,可不見得收力,一巴掌掄直了扇上去,清脆響亮的一聲,一下子就讓整個包間的氣氛達到了高潮,一群人跟著起哄熱鬧。
玩兒的正勁興頭的時候,吱的一聲,門被從外面推開了。進門的同時打開了包間的燈光。
“臥槽,誰啊!”
突如其來的燈光,讓在場的人眼睛都晃了一下,昆哥身邊兩個高挑的女子原本在昏暗的燈光和氛圍裡穿著暴露的供別人揉搓,這會兒強烈的燈光,竟還扯著衣角遮擋下暴露的軀體。
秦君揚也只是心裡想著楊憲這個兄弟,回過頭來,剛從門上探頭看一眼,正好就看見楊憲被狠狠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腔熱血,就想為楊憲打抱不平,只是一打開門和燈,房間裡十幾雙惡狠狠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時候,一下子還是慫了一大半。
“我找楊憲!”
楊憲一看是秦君揚,趕緊爬起來,護在秦君揚前面。
“是我朋友,是我朋友,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有急事兒,剛剛電話打我沒接,可能心情有些急躁啊,昆哥,對不住啊,你們玩兒,玩兒好,我去去就回。”
說著連忙擠著秦君揚出了房間,並關上了燈。
房間裡的人還罵罵咧咧的,那個叫昆哥的,也惡狠狠的多看了秦君揚兩眼。
“你不是走了麽?”
“楊憲,你這都交的什麽人啊,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全都在宰你,你看他們打你的時候,那可不帶一絲留手的,再看看他們,你說的有來有回的遊戲,他們臉上可是連點兒痕跡都沒有。”
“你也不應該這麽莽撞啊,哎呀,跟你說了也不明白,所以我讓你走啊。”
秦君揚沒有說話,只是撐著欄杆,望著頭頂的夜空。
“誒,別這樣啊,說說話啊。”
“有什麽可說的,你和這種人混在一起,你看看,就算混在一起,他們哪個把你放眼裡了麽?都把你當小醜一樣玩弄。”
“我知道啊。”
“知道?知道你還和他們鬼混?”
“沒有辦法嘛,你也知道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不找個好點兒的靠山,根本立不足腳的。”
“有什麽能讓你需要這樣去立足的?”
原來,楊憲租的房子屬於城郊偏僻的廉租房,本來就偏遠,又沒什麽基礎設施,到了晚上,也就成了街頭小混混的天堂地帶了。
躲在角落吸粉的,站在昏暗燈光下拉客的,關著門賭錢到天亮的隨處可見,當地的住民幾乎過了十點都不敢擅自出門。
楊憲也被訛詐過幾回,不過楊憲這人社會資歷倒是豐厚,很快就順藤摸瓜的巴結上一些頭子,表面上和那些人稱兄道弟的,也就沒再有其他小混混的騷擾了, 甚至楊憲周邊的住戶,都因楊憲解決了不少困難呢。
“這種事兒,你怎麽不報警?”
“兄弟,不是我說,這些人,進去了不到三天又回來了,他們又不做判刑的事兒,就天天搞些拘留的事情出來,怎辦?”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有這種境遇。”
楊憲也是歎了口氣,轉過頭說道:
“你知道剛才坐中間的誰嗎?”
“不知道。”
“袁昆,我們城有名的房地產老板,也是道上出了名的昆哥,我都是廢了好些力氣才請到的這尊大佛。”
“不是,你找這些人幹嘛?”
“鍍金啊,誒,我告訴你啊,君揚,就昆哥,在這城裡,那可是黑白通吃,我敢說,就這一次,我回去,我們那片的混混頭兒,見了我都得點頭哈腰的,到時候,直接讓他們滾別的小區去,咱們小區裡也都是些窮人家才住那兒,真是的,越窮越被壓榨。”
秦君揚也幫不上什麽忙,只是拍拍楊憲的肩頭,歎了口氣。
“行了,君揚,謝謝你啊,你還是早點兒回去睡吧。”
“你還有多久?”
“快了,真不用擔心我,他們也有分寸,畢竟我請客啊,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沒聽過嗎。”
看著秦君揚還有些猶猶豫豫,這次楊憲是直接給他送上了出租車,有這樣一個好哥們,其實還是很值得的,對著月光笑了一笑,又歎了兩口氣,繼續回到先前的包間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