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的陳積沒有直接說明,但是他那話中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紅袖兒既不是聾子,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完全明白。
她沒有說話,而是往陳積的身旁走進了些。
這反應基本上已經算是默認了。
名聲這種東西,無非就是自己在世人面前戴的這個面具,今天是狐狸的,那明天也可以換成貓兒的。
陳積知道這個道理,她紅袖兒自然也是知道的。
現在既然二人的合作交易的關系,他陳積剛才已經在昭武的身上表現出了誠意,那麽來而不往非禮也,自己也拿出些誠意,配合著戴好這個狐狸面具也就是了。
只要不是真的暗通苟且,那麽旁人不管說了些什麽,對於紅袖兒來說那都是沒有半點兒關系的。
“我覺得,你今天有必要再去找一下你的小弟。”
在去往紅豆館的時候,陳積側著頭對旁邊的紅袖兒輕笑著說道。
雖然二人沒有什麽肢體接觸,但是陳積說這話的時候,二人的距離實在太近,要不是他的聲音響亮,那就和附在她耳邊說悄悄話一樣了。
紅袖兒的身體繃的有些緊,聽到陳積的這話之後,才微微放松了些,心道這人好歹也是陳觥的兒子,雖說上次被襲擊了一下,也不至於突然變得這麽貪生怕死起來。
不過細想也是,自己跟著他回去紅豆館,再加上這個叫曹休的在酒桌上宣揚,這種公子風流的事情傳的最快,說不準過不了今晚,自己那個衝動的皇弟就又直愣愣的去找他拚命。
如果是之前的話,這人死也就死了,頂多二人去別的地方亡命天涯也就是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他的那個承諾,再去殺死他的話那就虧大了。
紅袖兒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模樣甚是乖巧,只不過對於這種動作,她顯然不太擅長,所以看起來多少有些別扭。
只有那聲音聽起來比較動人,沒有絲毫的違和感。
在進府的第二天,紅袖兒就將第一次見陳積時那沙啞的聲音改了回去,那天晚上之所以壓著嗓子說話,也確實是想要配合著這張臉惡心他一下而已。
踏進紅豆館之後,陳積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對紅袖兒道:“我和曹兄上去就好,你就別去湊熱鬧了,這些錢拿給柳娘,就說這是謝禮,替我養出這麽一個可人兒可不容易。”
之後,陳積便往樓上走去。
身後的曹休眼神比較尖,剛才陳積掏出那些銀票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那些銀票每一張都是元亨錢莊出的最大面值兩千兩,而那一疊從厚度上來來看,少說也得有個一二十張。
“曹兄?”
陳積回頭望著曹休,微笑著問道:“曹兄可是要等哪個相好的?”
曹休這才回過神來,他家的生意不可謂不大,在整個洛州城中也是布匹生意的行首,但是一出手就是幾萬兩,而且還只是單純的謝禮賞賜,這手筆別說是他,恐怕就連家裡的老爺子都做不出來。
這陳三公子身邊沒了小廝九郎,現在是連錢都不會花了麽。
紅袖兒對陳積施了一禮,然後便朝著柳娘房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些錢倒不至於讓一個亡國公主燙手,只不過當時年幼的時候沒有經手過這麽多就是了。她大概能知道陳積這番舉動的目的,但是對他一次性花這麽多的錢的行為還是感覺有些過了。
當陳積和曹休羅永齋等人剛聚在一起,準備邊飲酒邊看看歌舞的時候,門外想起來柳娘的聲音。
“可算是等到三公子過來一趟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屋內,然後一陣風般的飄到陳積的身後,輕輕敲著他的肩膀道:“三公子恁地沒良心,得了新人忘舊人,別說紅豆館裡姑娘,就算柳娘我,也都是天天盼著三公子能過來一趟呢。”
陳積任憑她捏著自己的肩膀,笑著道:“柳娘不怕我再過來搶姑娘回府了?”
“這又是哪兒的話。”
柳娘笑顏如花:“柳娘我還巴不得三公子多搶些回去呢,要是每個都能像紅袖兒一樣,讓三公子賞個三五萬兩,那我們紅豆館裡的這些可憐丫頭們,以後就都能有個好出路了。”
桌上的眾人都是一驚,剛才曹休進門的時候沒有多嘴,陳積更不可能主動說出這事,所以他們現在才算知道剛才在樓下發生的事。
眾人還沒有緩過神的時候,曹休伏在桌前然後對柳娘笑道:“三公子今天的出手可是給足的柳娘面子,柳娘怎麽說也得拿出點誠意出來。要不就讓所有的紅倌兒們,在今晚一起留下三公子過夜?”
柳娘不住的點頭:“使得使得,柳娘還想還看看,還有哪個姑娘能有幸得到三公子的青睞呢。”
“滾蛋滾蛋。”
陳積笑罵道:“真要這麽折騰的話,我這身子骨還要不要了,本公子還想要多活幾年呢。”
柳娘反駁道:“三公子這是說的哪裡話,你這年紀輕輕的,正是身子健壯的時候,哪有自己說的這麽不濟事。”
陳積只是笑笑, 喝了口酒之後也沒繼續答話。心道就這身體還健壯呢,如果自己沒來這裡的話,這副身體恐怕用不了半年,就真的算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柳娘在這時候也停了手,看到房間裡幾個正在跳舞的姑娘之後,便揮手道:“行了行了,你們幾個除了會扭扭屁股之外,還會做些什麽。早和你們說過了,平常沒事的時候學學彈琴下棋,讓自己變得高雅一點,可你們呢,偏偏不聽,也難怪三公子看你們半天了也沒反應。去去去,把門口的幾個清倌兒叫進來,給三公子彈點好聽的助助興。”
一般來說,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這兩天洛州城的夜市是最為熱鬧。
當然,這裡也包括洛州城裡的紅豆館。
只不過今天的紅豆館比往常要熱鬧許多,這其中的原因和陳積脫不開關系。
作為武周國戰功赫赫的武陵王陳觥的敗家子,陳積為了區區一個清倌兒豪擲千金,關鍵是聽說這清倌兒還是個奇醜無比的。
如果單說類似的事情,那實在是再常見不過,畢竟這裡紈絝子弟的數量雖然比不得京城,但也絕對不算少了。
但是這個陳三公子豪擲的也太多了點,聽說有足足五萬兩之多!
這個數字足可以吸引許多紅豆館裡的常客,在今晚過來一探究竟了。
由於目擊者實在太多,所以這事很快就被證實,而且毫不意外的成為今後幾天洛州城百姓的飯後談資。
又過了五六日,這份談資越傳越遠,最後直至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