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之後又過了好幾天,周野終於回來了。
整個人除了胡子長了些,其他地方沒有絲毫變化,那精神狀態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陳積很是懷疑,質問他這半個多月是不是找哪個相好的去了,這滿面的紅光哪像是出去辦事的樣子,怎麽著你也得表現出點風塵仆仆來。
周野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直接將身後的木匣扔到他的面前,然後跳到寬台上練拳去了。
陳積打開木匣,裡面躺著一柄極細的長劍,大概兩尺多長。劍柄隻比劍身粗上那麽一點兒,在劍柄的中間位置,鑲著個紅色寶石,看著十分顯眼。長劍沒有護手,在快到劍尖的位置,劍身上還有一小排倒扣。
在長劍的旁邊,是一同樣細窄的劍鞘。陳積拿起劍鞘之後,才發現它是用皮做的,裡面似乎是有金屬絲螺旋嵌入劍鞘內壁,拿在手裡十分有彈性的樣子。
和其他劍鞘還有不同的是,這劍鞘的兩頭都有口子,並沒有封閉。
陳積在之前雖說沒有見過這種東西,但是看到這種相互配合的構造的之後,他還是在第一時間就猜出,這是可以纏在腰上的。
之後,他又拿起那柄細長軟劍,果然,在劍柄的末端,有個可插入的格子。陳積把長劍插入刀鞘,然後掀開外衣,將刀鞘圍在自己的腰間,當劍尖插入劍柄之後,那排倒勾有明顯扣緊的感覺。
等一切都做好之後,陳積又松開右手,左手在紅寶石上一壓,“噌”的一聲,劍尖彈出。
這番操作很成功,只不過陳積卻沒有半點開心或者滿意的感覺。
“老周,你出去半個多月,就給我找了條腰帶回來?”
陳積扭頭往寬台上看去,臉上的表情裡似乎是萬分的不解。
“公子可以在旁邊的木樁上砍上一劍。”
周野提醒道,不過自己的動作倒是沒停。
陳積依他所說抽出細長軟劍,確認好劍刃的方向之後,用力斜砍在身前的榆木樁子上。長劍的鋒利清晰可見,一下就砍進去一寸有余。
然後,他就抽不出來了。
來回撅了好幾下,陳積才又把長劍抽了出來,之後繼續對周野道:“老周,我說兩個問題。這第一呢,我要你找的,是那種特別小巧的,最好是能射出去的,比如袖箭梅花鏢之類的。這第二呢,怎麽說呢,就拿你來舉例子吧,如果你現在想弄死我,現在直接在寬台上跳下來就近了我身了,然後你就真的以為,我拿著個這種破玩意兒就能打得過你?”
周野感覺他的問題比較多,所以暫時停下了練拳,然後一一回道:“那種袖箭之類的東西,武陵王府的護院們有的是,三公子有興趣的話可以直接找他們去要。至於第二個問題,三公子不是說過麽,不用管好不好練,只要練成之後有用就成?這軟劍確實難練,不過相應的也是厲害。而且,這軟劍也不用公子練到有多麽的爐火純青,只要略有小成,然後用來近身自保的話就足夠了。”
陳積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好半晌過後才無奈的點了點頭:“好吧,你有理。那這玩意兒到底要怎麽練?是不是還有什麽劍譜之類的?”
周野搖了搖頭:“沒有。”
陳積又繼續道:“那是你教我?老周你不是說自己只會拳腳功夫麽,什麽時候連這麽細的劍也會使了?”
老周又是搖了搖頭:“周某確實不會,所以教不了公子。”
陳積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發現他確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這才跳著腳罵道:“好你個老周,不教我拳腳也就算了,還給我弄來這麽個破玩意兒,這劍彈性這麽大你讓我自練?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不想讓我惦記你家閨女,這才出此下策,想讓我自己練劍的時候一不小心削掉自個兒的半個腦袋?!”
看著瞬間化身潑婦的陳積,周野難道露出點笑臉道:“三公子這是說的什麽話,這軟劍如果練好了,削別人腦袋倒是輕松的很。”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
陳積氣憤道:“我現在去把廚子的菜刀拿來,練好的話不照樣也能削別人的腦袋,而且說不定我還能跟那廚子學上幾招刀工呢。”
周野倒開始和他一本正經的討論起來:“一寸長一寸強,用菜刀和人家刀劍對砍的話,未免太吃虧了點。而且天天在腰間別著把菜刀的話,也有損三公子的臉面。”
陳積看著他那一臉嚴肅認真的模樣,倒是真想去找個廚子借把菜刀,然後在他腦袋上削了幾刀。
“行,算你狠,不就是自學麽,本公子還差這點兒天賦?”
陳積說完之後,就順手抄起剛才的木匣子準備離去,剛才的他已經把拳練完,是時候去衝個涼水澡了。
“三公子稍等。”
周野卻叫住了他,臉上的笑容消失,轉而平靜的道:“周某雖然對這種軟劍沒有多少興趣,平常也沒有接觸多少,但是周某的閨女倒是涉獵較多,練的水平也算中規中矩,不敢說能教的公子多厲害,只能是入個門,但是也能確保公子在一般情況下的自保不成問題。”
陳積納悶的轉過頭問道:“老周,你閨女也學武?那她不是應該和你學家傳的拳腳麽。”
周野點頭道:“家傳的自然不能丟,不過那也不代表就不能學別的了,就和周某現在一樣。”
“不用了!”
正當陳積要點頭答應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了紅袖兒的聲音。
呼吸之間,紅袖兒就來到了寬石邊上,然後對周野道:“讓周紙在外邊待著吧,這裡不適合她。教他的事就交給我了,你也不用管了。”
陳積有些驚奇的看著她,然後就聽周野有些猶豫的道:“這……合適嗎?”
紅袖兒的語氣有些不容置疑:“合不合適我說了算,你就繼續練拳吧。”
之後,她就轉過頭來對陳積道:“在這方面我比周紙不差,你盡管放心,削不到自己腦袋的。”
衝過澡之後,陳積來到隔壁紅袖兒房間,然後笑著問道:“這軟劍是你讓周野選的?”
紅袖兒搖了搖頭,臉上的狐狸面具被她換了條淺色的繩子,固定的很好,在她搖頭的時候看不到絲毫的晃動。
“不是,是我個他說了你要對昭武的安排之後,他自己選的。”
“哦……”
陳積若有所思,然後道:“那看來這軟劍還真的挺厲害的?哦對,也是,忘了現在的技術水平了。”
他所說的技術水平自然就是這個時代的冶鐵煉鋼,由於沒有後世裡那些比較科學的概念,所以在鑄劍的過程中,滲碳淬火之類的技術全靠師傅的經驗和判斷。
在這個時期,想要煉出一塊硬度和柔韌性俱佳的鋼鐵都是殊為不易,更何況是一把這樣的軟劍了。
紅袖兒無視了他的後半句話,直接回答道:“厲不厲害的誰也說不好,需要有個標準來衡量。如果別人是砧板上的魚肉的話,那麽用菜刀自然比較順手,但是想要隱藏起來,對別人來個出其不意的話,這軟劍自然是更為適合了。”
“嗯。”
陳積點了點頭:“這意思是你腰上也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