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沐顏與南離同在聖醫羅清門下修習醫術,羅清為人正直,醫術更是冠絕天下,就連百越毒皇蠱帝都佩服無比,一人獨上萬毒天梯,三年成聖,以醫術成聖,被稱為萬載第一人也不足為過。
獨留顧沐顏與南離,羅清留下兩本書,一本記錄醫道萬術的《萬道醫錄》記載萬種醫術使用之法,奉為醫道盛典,為南離所修習,一本《詭道參法》記錄各種疑難雜症與偏僻之毒法,為顧沐顏所修習,但兩人情同兄妹,兩人一道修煉兩本傳奇醫書。
不想,這兩本書本就相衝,一個至柔,以陰寒為主,一個至剛,以陽剛為主,南離修習之後,眼可辨萬物之性,手如玄玉一般可觸劇毒之物,但身體脆弱,血液劇毒無比,壽命大減,外貌也是發生大變,赤瞳藍發,皮膚白皙如妖。
而顧沐顏身體之中的血液可是能解萬物之毒,體內陰寒陽剛並存,竟然有陰陽調和之象,兩人雖然發生變故,但雙方都沒有因為這而氣餒,雙方開始研究破解之法,數年卻沒有半點進展,南離性命垂危,顧沐顏以自己的精血煉製血丹,保住南離數十年性命,南離因此暫且保住性命。
兩人經過多年的研究終於知道了唯一的方法,就是顧沐顏以身化肉芝,血化丹池,凝聚肉丹,方才可以解除南離身上的劇毒,南離得知,趁夜離開,顧沐顏得知傷心欲絕,便出門尋找,南離避而不見,化名南明,行醫天下,創下了這聖醫的名號。
而顧沐顏也出走尋找解毒之法,一個以聖醫之名行醫天下,一個以鬼醫之名幫助所需之人,兩人在江湖之上都享有無上的名譽,就連那是七國爭霸的混亂時代,七國國主,萬宗宗擎都放出話來,若是對兩人動手之人,必殺。
兩人兩人一躲一藏,再次相見便是那萬族朝聖大典之上,再相見已是七十年之後,顧沐顏奉南越之主的命令,參加萬族朝聖大典,見到了已是蒼老無比的,行木將就的老者了,但顧沐顏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南離,以醫者的醫術,活個三百年也是正常之事。
顧沐顏這七十年來,采集萬物,用自身精血煉製五片三寸聖紋金蓮,雖然不知可不可以解除南離身上的毒,也自知這輩子說不定見不到心心念念的南離,所以把這聖紋金蓮送給慕非翎是最好的結果。
再見之時,已是敵人,相見而相念,相念而相傷,二人相鬥,雖然南離已是風燭殘年的老者,但顧沐顏用精血煉製七十年的聖紋金蓮早已也是強弩之末,二人各為其主,身不由己,相鬥後,南離生,顧沐顏身死。
顧沐顏一生孤苦,南離亦是如此,兩人相愛卻變相殘,人之常情變無情。
慕非翎攥緊拳頭,看著停止彈奏的顧沐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一世重生,我要負我之人還回來,我負之人補回來。”此時他才領悟重生的真正意義。
顧沐顏站起身來,躬身行禮,慕非翎連忙上前扶起她,笑著說道“鬼醫之名小子早已如雷貫耳,不敢受此大禮,莫要見怪,何況小子在此有事相求,怎敢如此?”慕非翎此言可是把恭敬二字發揮的淋漓盡致,不由得讓顧沐顏好感大生。
顧沐顏行醫七十年,總的說,魔道霸主,道門宗擎,皇親國戚,老弱婦孺,人生百態盡收眼底,一個人有沒有惡意與虛偽,她一眼便就瞧得出來,從慕非翎的眼中她看到的只有真誠。
“這世子殿下小小年紀,身在京城這魚龍混雜之地,竟然沒有被勾心鬥角所侵染,
一顆真心待人不知是好是壞啊,若是有事相求,反正閑來無事,不妨走這一趟,說不定可以借上凰家在大秦的影響探尋一下南離的消息,也不虛此行了”顧沐顏心中想到,嘴中卻是說道“我在此沒有泄露一絲消息,不知世子殿下怎麽知道我的消息?” 慕非翎連忙擺手,說道“鬼醫不要懷疑,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故友相知,所以才知道,不要懷疑。”
慕非翎之所以知道,是上一世顧沐顏告訴過他,她曾造訪京城替故友療傷,所以才知道,時間正好是這春獵前後,如果慕非翎沒有猜錯的話,顧沐顏還沒有離開,這位老友慕非翎心中已經是有了猜測,那便是碧霞水榭閣之主,狂人李自在。
李自在這位狂人曾任仙秦秘密組織的首領,一身功力深不可測,並且是一位目無王法之人,行事囂張霸道,現任宗派圍剿大軍軍統,實力高強,只聽從秦皇一人命令。
這碧霞水榭閣就是他所建立的,成立的緣由就是談判之地,七國爭霸之時,時代混亂,道門魔門宗派林立,甚至有的宗派控制了俗世皇族,進而想要統一俗世,自從仙秦統治神州後,那些宗派還以為這還是那亂世梟雄並起的時代,濫殺無辜,饒的俗世苦不堪言。
後來仙秦組織宗派圍剿大軍,短短三個月,剿滅五百大宗門,兩千小宗門,毀其根基,滅其道統,把這些功法法決賞賜軍隊,一時間高手無數,鎮壓得宗派界苦不堪言。
反抗也是有,有一次道門魔門聯手,在九華山開啟大會,呼籲宗派界聯合滅其仙秦。
秦皇得知,君臨九華山,一掌覆滅萬千道魔兩門高手無數,一時間,宗派界風聲鶴唳,噤若寒蟬,沒有一個宗派想要做這出頭鳥。
但身為道魔兩門的弟子,傲氣本就讓他們看不起尋常之人,雖然殺戮減少,但摩擦還是時常發生,這碧霞水榭閣的目的就是談判之地,而談判的東西就是功法丹藥,還有性命。
甚至有懸賞在此發出,剿滅什麽狠人,覆滅哪裡的道統一類的,時間久了,這就是魚龍混雜之地,但沒人敢在此作亂,就是因為這裡有著一位狂人,李自在。
慕非翎曾經聽過父親慕千秋說過,這位狂人若是發起狂來什麽都不顧,就連秦皇也得避其鋒芒,可見其實力高強。
顧沐顏聽後,也是點了點頭,她雖然不知道這位“故友”是不是瞎編的,但對方既然知道她的消息,目的也是不言而喻的了。
顧沐顏說道“世子殿下不知所求何事?若是我可以幫助的,必然幫助。”
慕非翎搖了搖頭,在黑袍之中的手一揮,三滴血紅的血珠漂浮在空中,血珠一出現,天地之間的元氣靈氣都聚攏過來,但不敢靠近,隻敢在周圍徘徊,氤氳之氣升騰而起,隱隱化為龍鳳之象,合鳴之聲不絕如縷。
這血珠一出現,外面的湖泊之上,碧色的霧氣頓時一散,在這閣樓之外盤旋卻不敢靠近。
慕非翎笑著說道“故友相求,特來此歸還一樣東西,名為期盼。”說完,三滴血珠之中,一滴飛速融合到顧沐顏的額頭之中,顧沐顏已然呆立當場,不知該說些什麽。
血珠融入之後,顧沐顏隻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籠罩全身,多年煉製丹藥所用的精血如同乾涸的河流重新出現一汪清泉,逐漸化為大江大河一般。
全身的暗傷早已經恢復,只是短短幾息時間,就已然這樣,她還能感受到這好處不知如此,這血珠還在強化她的功力。
顧沐顏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濁氣,睜開雙眼便雙膝下跪,聲淚涕下說道“多謝世子再造之恩。”她此時可是激動無比,似是夢幻一般不真切,可一切又讓她相信,這就是真實。
慕非翎連忙拉起她,笑著說道“鬼醫不比多禮,這三顆血珠可是很珍貴的,一顆助你恢復實力,治療內傷,一顆報救命之恩可隨意使用,一顆可救心上之人。”
顧沐顏聽後全身一震,隨後苦笑著搖搖頭,說道“雖然這樣說,但我尋找了七十年也找不到他, 就連消息也是時斷時續,不真切,我真的擔心這輩子是不是沒有機會相見了。”顧沐顏沒有驚奇慕非翎所說的血珠用處,既然知道她的暗傷,也必然知道她的往事。
慕非翎轉過身去,黑色袍子上的孔雀似是遊動飛翔了一般,聲音卻是響起“南離,南明。”說完早就不見蹤影。
只剩下顧沐顏在原地看著漂浮在空的兩滴血珠久久無語。
慕非翎剛剛走出,一個聲音卻是從背後傳來,“好大的手筆,明凰的精血可是無比霸道的,竟然用這特殊的辦法煉製,讓其中的效果一分其三,世子可是很厲害的。”
慕非翎沒有轉過頭,他站在原地,背過手說道“幫助有用之人而已。”說完消失在了這濃重的碧色霧氣之中。
彎彎的巨大柳樹之上,一人影子腳踏一片柳樹葉子,看著那遠去消失的背影,碧色的霧氣讓別人看不清樣貌,但雙眸卻是血紅無比,一陣微風吹過,這身影也是消失不見。
誰都沒有看到,這身影消失的一刹那撇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也是一道細細的人影,那人影也是黑袍一把長劍沒有離身,冷酷的面容竟然在這濃重的霧氣之中清晰無比,正是上凰。
身影消失,眼神卻是有些忌憚,這位狂人的忌憚。
慕非翎早已知道這位的身份,這位狂人也是現身了,李自在。
慕非翎出了碧霞水榭閣,看著這驕陽,微微一笑,自語地說道“這小妮子看時間就是在華清池呢,不妨再遊一遍華清池。”說完,便走向華清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