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我要問你的。”沈塵直視著他，臉上綻放出笑容，無力感仍充斥著他的身軀，但他讓自己盡量看起來顯得友善。

　　細密的雨水和著汗水從發梢落下，他的肌肉由於脫力而輕微的顫抖著，如果現在再來一隻金屬蠕蟲，他連喚出空間具象的能力都沒有。

　　被轉移至空間具象中的金屬蠕蟲安靜的停在其中，除非沈塵願意，其他任何人或者生物都不可能再見到它。

　　趙十九輕蹙著眉尖，略顯猶豫之後，變幻成利爪的手腳漸漸恢復了正常，他走向一顆最近的樹，斜靠在它的主乾上，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你既然知道‘絕地計劃’，還認識楚部的使徒，又何必明知故問?”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楚陽！真是個好名字。”

　　“我見過楚陽也聽過別人稱他為‘使徒’，但是我確實不知道‘絕地計劃’的內容，還有‘使徒’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沈塵耐心地回答。

　　“你看清楚我剛才的樣子了吧?”

　　“是的，你的手腳似乎變的……不太一樣，而且你的速度也遠遠超出正常人的極限。”

　　“但是你並沒有太驚訝。”趙十九很快地堵住了沈塵的話，眼睛裡的紅光已經消散，聲音清晰而明朗:“而且一定是你讓剛才那隻金屬怪物消失的。”

　　“是的，確實是我。”沈塵點點頭。

　　趙十九明顯一愣，他沒想到沈塵承認的這麽爽快，“好，你承認就好，我還要多謝你救我一命，我可以告訴你關於‘絕地計劃’的一部分，但是作為交換，你也必須告訴我剛才你是怎麽做到的。”

　　“成交！”

　　對於沈塵而言，他從未想過要保守具象的秘密，在合適的時機下，他會盡可能的讓更多的人知道，這種進化方式對於人類而言或許會成為戰勝外星高等智慧生命入侵的千萬種不可能中的可能。

　　趙十九漠然的看了沈塵一眼，彎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望向地面泥濘的土壤和稀疏的碎草，“‘絕地計劃’分為七部，韓、趙、魏、楚、燕、齊、秦。”

　　“韓、趙、魏、楚、燕、齊、秦?”沈塵忍不住打斷了趙十九的話，複述了一遍，啞然失笑。

　　“怎麽?你以為這是因為某些人的惡趣味才取的名字?”趙十九冷冷的接了一句，嘴角展現出似有似無的笑意:“沒錯，這七個名字是與戰國七雄的名字一一對應，但是我相信上面那些人不會那麽無聊。”

　　“你相信?”沈塵反問:“難道你也不知道這樣稱呼的原因?”

　　“我只是一個……，”趙十九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才又發出聲音:“初生體而已，‘絕地計劃’趙部的普通成員。有些事情我不清楚也很正常。如果我更進一步，那麽或許我會知道更多的東西，但是現在‘它們’來了，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將‘它們’毀滅！”

　　沈塵看著他有些落寞的眼神，強忍著沒有再次打斷他的話，沒有把對‘初生體’的疑惑直接問出來，而是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在很多年前，許多年齡還小的孩子被一個組織秘密從世界各地挑選出來，無論他是孤兒還是擁有健康完整的家庭，只要被這個組織選中了，沒有一個孩子能夠逃脫被帶走的命運。這並不是“偷”，而是光明正大的帶走，那時，當這個組織的幾位初創者來到孩子父母的面前，有時或許隻進行了一兩個小時的對話，偶爾或許也有整夜的促膝長談，然而最後每一對父母都在複雜的神色中選擇了妥協。

即使有人再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他們也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你可以把這些對話理解為一種耐心卻不容抗拒的通知。”　　“你是其中之一?”

　　“沒錯，我的父母是很普通的兩位鄉村教師，至今我仍記得當我走過一直裸露在空氣中的紅磚砌成的院子拐角時，他們面如死灰的神情。”趙十九坐了下來，溫柔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後卻用力地捏的死死的:“從那一刻最後一眼的對望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見過我。之後我便被帶到了一個地方，一個幾乎無邊無際森林群落中的基地，在我到之前已經有幾百個孩子住在那邊了，每一個人看我的眼神似乎都充滿了憐憫， 之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一百多個孩子。基地內的人每天給我們吃一種我們從來沒吃過的生肉，喝一種從來沒喝過的液體，這些生肉和液體充滿著腥臭和一些難以名狀的味道，日日如此。漸漸的有人渾身上下長出了奇怪的肉瘤，從頭到腳幾乎覆蓋了每一塊皮膚，這些長出肉瘤的人，沒過幾天就死了。而另一些人包括我，身體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就是像剛才那樣?”沈塵反問。

　　趙十九搖搖頭:“那個時候還不是，我們只是覺得自己跑的更快，跳的更高，並且再吃那些生肉和液體時，一次比一次覺得好吃，再也不用捏著鼻子囫圇咽下，一點一點慢慢地嚼著，我們甚至感覺到了無窮的美味。之後，我們接受了很多的訓練，不過大多是關於提升速度和敏捷方面的，似乎在力量上並沒有對我們做過多的要求。”

　　沈塵點點頭，剛才趙十九的行動，竟然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強風，這所展現出來的速度確實遠遠超過了正常人的極限，但是在力量方面，從上往下轟向金屬蠕蟲的那一拳固然充滿了力量，但是一個身強力壯的拳擊手或許也能做到。

　　“終於有一天，我們中的一個人在一次千米的衝刺訓練中，腳部首先產生了變異。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腳趾像野獸般變的細而尖銳，整個腳掌可彎曲的幅度更大了，變的充滿彈性。在這一次訓練中，他整整領先了第二名一半的路程。訓練結束之後，我們所有人被帶入了一個房間，教官在所有人面前當眾宣布，這個人的名字從今之後就叫‘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