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演自然是幌子,但是對於民眾來說,這個消息非常不可思議,這二十年來沒有硝煙,沒有戰亂。關於軍隊的新聞幾乎淡出了所有人的視線,在大多數人的心目中,軍隊早已變成可有可無的存在,社會只需要有維持治安的警察便可。
現在竟然要舉行一場世界范圍內的軍演?這是武器庫中的彈藥已經儲存不了,需要消耗一部分以節省出空間還是怎麽了?
並且需要兩周的時間,聯合議會一定是瘋了。
沈塵自然明白,這已經是聯合議會做出的最公平的舉措,提出兩周的時間,盡可能的讓普通人多采購生活物資,避免哄搶的同時,差不多已經能將市場上的食物和必需品庫存全部消耗。
在讓民眾親眼目睹這艘行星宇宙飛船的到來之前,並不適合把所有的情況透明公布,這會使地球內部的社會秩序頃刻瓦解,軍隊的戰鬥力一定會被內部社會的動蕩所影響。
當然,此刻不排除一定有一些社會的頂層人員已經清楚的知道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麽。
沈塵快速的打開尼西朗芯片,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給通訊錄中的所有人,他也沒有直言實際的情況,而是非常鄭重的提醒他們,盡可能的準備足夠的食物和水源,接下來需要的食物儲備遠不止兩個星期;如果有多個選擇,盡可能的住在臨近地表的建築中,不要選擇高層居住;盡可能的在住所準備武器,在按聯合議會的要求運行防盜系統的同時,隨時通過住宅的監控系統觀察外面的動靜。
詩瑤馬上回復了信息,還是用一如既往的尊敬語氣說道:請問是怎麽回事?
沈塵沒有多說,隻說:相信我。
在駕駛飛車回到天堂島二十八層的住所之後,沈塵沒有過多停留,他簡單的收拾了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又去市場采購了水和食物,不過此時,市場已經進行了限購,所有消耗品的數量均控制在兩個星期的用量進行供給。
之後,他立刻飛離了天堂島朝著大陸上的寧市駛去,這裡曾經是他父母的居住地,在靠海的郊區有一棟三層的小樓。
在父母逝去之後,他平常很少回到這裡。
這棟小樓並沒有加裝防盜系統,三十多年前的老式結構,全部由混凝土和大理石構成,自動清潔機器人在他踏進門口後,便開始耐心的打掃著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在頂層的客廳內,朝海的一面是大大的落地窗,透過快要沉入海面的夕陽橘黃色光輝,空氣似乎籠罩在模糊而猩紅的氣息中。
沈塵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直視著這海天之間的畫面,從現在開始也許是最後一個完全屬於人類的夜晚。
身後客廳中間的淡藍色玻璃茶幾上放著他剛剛從地下室拿上來的兩樣東西。
一隻深嵌著許多古怪圖案的玻璃狀試管,沒有一點亮光,仿佛裡面藏著一個浩瀚無窮的死亡國度;另一樣是一本破舊的紅色筆記本。
這些是百年之前從他祖輩手中傳下來的,隨之還有兩句告誡:第一:筆記本中的內容可以看,但切不可去尋找真相;第二:試管未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時絕對不能打開。
筆記本中的文字他早已看過無數次,爛熟於心,今天之前,這些在這個國度東北角發生的真實的故事使他每次回想起來都徹夜難眠,他不確定從父親無比嚴肅的神情下轉交給他的東西是不是真實的。
在地球上竟然還發生過這樣震撼且詭異的事件,不,不應該說是事件,而應該用神話來形容。
但是今天在海底基地的經歷從側面印證了筆記本中記載的信息並不是天方夜譚。
沈塵低低地輕笑一聲,轉身上了三層頂部的露台,這裡架設著一台他父親使用過的雙筒望遠鏡。
雖然它的觀測范圍和精確度已遠遠落後於目前普遍使用的型號,但是如果僅用於觀察地球周圍的場景,完全足夠了。
從凌晨三點起,沈塵開始每隔十分鍾就對著深空中耐心的巡視著。
在臨近三點半的時候,他正要離開觀察口休息片刻,個人芯片上傳來一條訊息,發送人是華風,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