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夜色中,時而閃過一圈圈白色的亮光,這些光圈很小但往往四五個排列在一起,同時亮起,同時熄滅。
每次隨著光圈的出現,也必然會迎來狂風驟雨般的槍聲,子彈不停地迎向這些光圈,發出的冰冷撞擊聲拖著令人焦躁不安的震顫。
每一次震顫都很短,但一聲一聲連在一起,足以讓普通人的情緒異常難受。
趙十九當然認識這些白色的亮光是什麽,以他的目力,不但可以看清白色亮光熄滅時那一條條細長的藍綠色,甚至已經把它們的數量都清楚的印在了腦子裡。
在樹林中一共藏著十六隻金屬蠕蟲!
它們飄忽不定地不斷在移動著位置,使對面的火力很難一直捕捉到它們的行蹤。
即使被子彈擊中,被強大的衝擊力狠狠往後推出幾米之外,但稍作停頓後,它們仍然可以快速的移動至這片空間的任一個角落,並再次無所顧忌的噴射出紅褐色的晶體。
然而除了金屬蠕蟲之外,他沒有看見任何一種其他機械體。
這確實很奇怪,黑星裹挾著鋪天蓋地的恐懼和壓迫從空間奇點中破空而出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即將到來的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人類在如此超絕的力量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即便如趙十九,他也只是覺得如何戰死才能不愧於組織的托付。
但是至今為止,金屬圓柱體只能算作一種工程機械,而真正的戰鬥單元,他隻遇見了金屬蠕蟲這一種機械體。
如果說他和沈塵在幾小時前遇到的金屬蠕蟲算是巧合,那麽現在敵人面對一小支正規部隊,派出的仍然是金屬蠕蟲,就很難用巧合來形容了。
雖然僅憑無需任何動力裝置便可以在空中自由飛行的科技依然對人類具有碾壓的優勢,但它絕對不足以輕易戰勝我們現有的戰爭兵器。
趙十九陰晴不定的觀察著前方的局勢,這支部隊人數並不多,地面上躺著六個人,看不出有什麽傷口,生死不明。剩余的九個人結成了一個正圓形的陣列。
他們使用三片超強纖維製成的透明圓弧形防彈盾牌圍繞著四周構築了一個簡單的防禦堡壘,而LC型移動激光武器上半部分寬大的面積正好遮擋了頂部的空間,使金屬蠕蟲無論從那個方向都不能輕易射中他們。
但這些簡單組合成的防禦系統並非一個整體,金屬蠕蟲的每一次攻擊都在尋找其中較大的縫隙,試圖從縫隙中將紅褐色的晶體射入防禦陣列內。
這些士兵大多數都拿著貝金賽爾-T型衝鋒槍,這是世界上最穩定、單人使用火力最大的衝鋒槍,口徑高達12mm,它的威力甚至已經無限於接近高射機槍。
它的設計者貝金賽爾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槍械大師,在過去二十年裡,已經很少有才華橫溢的武器設計者將精力投放在傳統槍械上,他們更喜歡將研究的重心放在激光武器,粒子流武器和單人飛行載具上。
但貝金賽爾這位披著神秘面紗的女性,為聯合政府的軍隊提供了不下於二十種槍械的設計圖,在不同的應用領域內,盡皆經典。
除此之外,沒有人真正見過這位傳奇的女性,她每次都會將設計稿直接發送給“菲洛工業”的武器設計部門,並在後面署名:貝金賽爾。
出於某些原因,“菲洛工業”從不敢將這些稿件據為已有,而是每次都會為其舉辦專門的發布會,並在發布會上特別說明這個設計來自於偉大的傳統槍械大師,
貝金賽爾。據說她一直以另一個身份生活在上流社會中,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或許某次聚會上身旁坐著的豔美貴婦就是貝金賽爾。 在活著的九人中,有兩個魁梧的光頭男人身上還各背著一把槍榴彈發射器,正是之前襲擊外星飛船所使用的武器,但令趙十九困惑的是,有一個戰士或者說是短發女孩竟然拿著一把他從未見過的奇特狙擊槍。
這把槍的槍身塗滿了紫黑色的花瓣,他難以分辨這到底屬於什麽種類的花。巨大的槍管比貝金賽爾-T型還要大上兩倍,然而它槍身上的彈匣卻與這巨大的槍管完全不匹配。
這並不常見,甚至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趙十九可以確認在他的武器信息庫裡絕對沒有這把槍。
即使拋開貝金賽爾不談,“菲洛工業”以精細和完美著稱的生產線已經使這些傳統槍械的性能臻至顛峰,而如此巨大的槍管發射子彈時造成的後坐力真的是這樣一個嬌小的女孩可以承受的了的嗎?
他皺著眉頭,正在想這是不是她個人私自改裝的型號,就聽到對面連續不斷的射擊聲中傳來一聲特別沉悶的響聲。
一隻周身亮起白色光圈,正準備噴射晶體的金屬蠕蟲竟然瞬間失去了動力, 偏著頭歪歪扭扭的往地面墜落。
“又一隻,小花好樣的。”
趙十九清楚地聽到對面人群中有人提高了聲音,狂喜地喊。
他的瞳孔突然急劇的收縮了一下,金屬蠕蟲周身金屬的堅韌程度他深有體會,剛才其他士兵使用威力巨大的貝金賽爾-T型衝鋒槍進行高強度的射擊,也從未對它們造成重大的傷害。
但看對面眾人的表情,這顆擊落金屬蠕蟲的子彈竟然來自於短發女孩手中的奇特狙擊槍,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隻被她擊落的蠕蟲。
趙十九想象不出,她手中拿著的到底是一把怎樣的單兵武器?竟然不可思議的能使金屬蠕蟲一槍斃命?
這隻金屬蠕蟲的毀滅瞬時激起了其他十五隻的哀鳴,在短暫的沉寂後,它們的周身同時亮起了一圈圈的光芒,數十顆晶體瘋狂的朝著前方的九人傾瀉而下。
“防禦。”
隊伍中有人急促地大喊一聲。
這些士兵紛紛收起衝鋒槍,緊緊的把身體縮在防禦盾牌的後面。片刻之後,晶體同一時間密集地撞在盾牌上,把緊握著盾牌的幾人向後硬生生的推了半米的距離。
裝彈、瞄準、開槍,又一聲,這個女孩冷靜地一氣呵成,再一隻金屬蠕蟲應聲掉落。
但是,圓弧形防彈盾牌在強大的衝擊下後退了半米,使三片盾牌的銜接處露出了十幾公分的間隙,還沒從劇烈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的幾人,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意識到他們的防禦陣型已經被打亂,此時,所有人都隨時有可能被晶體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