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列受到了衝擊而開始潰散,加之不知從何而來的新軍隊混了進來,戰場霎時間陷入了混亂,富陽公主也不知自己到底該往何處而去,四面視野都遭到了封閉,在潮湧的衝擊下,她隻好暫時無奈土遁離開了此地。
等脫離地下後,她已是來到了一處蔥蔥鬱鬱的密林中,她原地坐了下來,開始打坐恢復力量。
日落日出,又是一天過去了,富陽公主已經恢復如初,緩緩睜開了眼睛,腦海裡紫府宮主的聲音還在嘟嘟囔囔:“喂,司馬家的小姑娘,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富陽公主淡淡問道:“你指的什麽?”
“反正你也知曉我的存在了,這樣怎麽樣......我將我之所學全部教予你,你替我物色一個好的新身體,嘿嘿,至少比起你那個吝嗇的老師,我教給你的東西絕對會令你滿意的。”
富陽公主卻是不理他,直接站了起來,邊走邊說:“我要去找盧循。”
紫府宮主冷笑道:“又是去刺殺?真是癡心妄想不自量力,坦白跟你說吧,就算我把力量借給你你也殺不了他的,他身邊那個魃先生你根本不知道是誰,哪怕我本體來了都不一定是對手。”
“誰跟你說我要去行刺他的,我要去投靠他。”
紫府宮主這次真的被嚇到了:“哈?投靠他?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腦子有病?”
“這有什麽問題嗎?”
“喂喂喂......問題大得去了好吧,你才剛刺殺人家失敗這會兒又要投靠?你是把盧循當成是傻子了嗎?”
富陽公主面無表情,語氣認真地道:“我不是打算用投靠做接近他的理由去行刺,而是要真心投靠他。”
“......別跟我說你被他的王霸之氣震傷腦子了,所以這會兒迫不及待想要到人家床上去?”
若是以前她還難以忍受這樣的調戲,可這會兒聽了她卻是心情平靜,古井無波:“當然不是了,我只是想通了......或許我心中之國、我心中之天下不過是司馬家之晉國、司馬家之晉天下罷了,我之前一心行刺其實是怕他真的摧毀了朝廷代晉而立,這樣我就成了所謂前朝余孽了,這天底下沒有一處是我能安身之處,可如今想來,盧賊其實不足為患,司馬家現在真正的敵人該是劉裕才對。若是盧賊被劉裕收拾了,那劉裕再也沒有別的威脅能安心代晉而立了,他們二人相爭對於司馬家來說才是最好的走向。”
“......你這女人可真是善變啊。”
“堅定固然令人讚賞,善變也是適應世事罷了,這天底下總是在變的,人不善變才是最可怕的......這就是上善若水啊。”
“......總覺得你曲解了別人句中的意思,你還真是學了你老師的幾分狡辯啊,算了,你高興就好。”
於是富陽公主一聲不吭地前進了,再也沒有理睬他,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理會自己,紫府宮主又忍不住問道:“你準備怎麽去找盧循?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富陽公主老實回答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會去交州治所的。”
“這麽肯定?”
“他退無可退,只能去交州再次建立根據地而已,可這樣一來他連最後的大勢都挽回不了,結局必定會是被劉裕軍所擊敗......所以我才必須去將他殘余不多的大勢給挽救回來。”
紫府宮主嗤笑道:“人家身邊那麽多能人志士都不一定能做到呢,你就這樣自信能比他們強?”
富陽公主搖頭道:“不同的,他們都不是真心協助盧循,頂多算是被雇傭的江湖人士......若是那個魃先生真如你所說那麽厲害,
其實他根本就能直接收拾掉北府兵助盧循登上帝位,那他怎麽就不做呢?”紫府宮主被回駁得啞口無言。
“盧循說得對,魯莽愚昧的平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該如何去做......芸芸眾生,他們哪怕想做些什麽都是有心無力,不然也不會只能眼巴巴地期待著有什麽救世主出現拯救率領他們了,總得有人站出來做救世主的。”富陽公主邊走邊喃喃道,“既然總得有人做救世主,那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紫府宮主卻隻覺得,這小姑娘絕對是走火入魔了。
朝廷的振武將軍沈田子突然率軍襲擊而來,加之富陽公主一開始引起的騷亂,盧循兵敗南下,折兵損將了不少,倒不是他想要舍棄自己最後的一點大勢南下,而是憑這點兵力就算想再北上估計也只能落到被全殲的下場,南下交州至少還有些許存活下來的希望,畢竟交州離京城建康萬裡之遙,可謂是天涯海角。
在前往交州治所龍編的路途上,盧循憑借著剩下的兵力仍能在這偏僻地方橫行霸道,便在此時突然接到了部下的通報:“一名自稱司馬白雪的女子前來求見投靠......”
盧循陷入了久久的沉寂, 不知道這司馬白雪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居然使出這麽沙雕的行刺手段,不過卻又不免為此感到驚奇,隻好喚來部屬們詢問他們的意見,部屬們紛紛擾擾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但基本上都是認為來者不善,都覺得不該見她,甚至將她抓起來殺了,以免生出後續意外。
唯獨魃先生卻提出了另類的意見:“盧大人不如先見一見她如何?反正有在下守在大人身邊,想必那妖女也做不出什麽事。”
盧循沉思良久,終於做出了決定:“將她帶上來吧。”
不久之後,那名曰司馬白雪的妖女就被壓了上來,雙手都被綁著,盡管這對她來說如同虛設,但起碼能讓普通人安心一些。
果然是這害得自己兵敗南下的禍害之一來見自己了,盧循冷冷開聲道:“聽說你要投靠我?為何?”
富陽公主坦白道:“因為如果你死了的話,司馬家就沒了。”
盧循怔住了一下,旋即他就想明白了這句話其中的含義,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倒確實如此,你不提我還不知道呢,原來司馬家的生死是跟盧某聯系在一起的。既然你想救司馬家,那我便成全你吧,賜你巨闕劍,封你為座下第一猛將,接下來就由你來打頭陣吧!”
這頗有些故意讓她去送死的意味,甚至連分派多少個兵士都沒說,分明就是打算讓她去做這獨婦猛將。
可她卻竟也是答應了下來:“謝封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