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恩響應部眾們的呼求,於海島乘海船攻入了大陸,不久之後就攻破上虞並殺上虞縣令,並試著號召信徒們建立了一個祭壇,將部分無辜百姓殺了獻祭,悄悄用仙鏡吸收,他自身也果然得到了力量贈予,他不由信心大振,繼續帶著部眾們肆虐三吳,隨後逼近會稽。
王凝之是現在的會稽內史,也許大家都不太認識他,但一定聽過他父親的名字——書聖王羲之!王凝之便是王羲之的次子了,不過他自身也是擅長書法,盡管不如其父王羲之和其兄王獻之。除此之外,王凝之的妻子謝道韞也是個名人,因為謝道韞曾是《世說新語》裡的一篇故事的主角,名叫《詠雪》,而大家都在初中語文課文裡被迫背過《詠雪》這篇課文......
而謝道韞的二伯謝安更是出名......
熟知兩晉歷史的人,不能不知道謝安此人,不過其人的生平簡直就是士大夫的終極夢想,年輕時就已經出名了,隨後隱居東山三十年,直到淝水之戰才再次出山,“東山再起”這成語就出自他身上了,沒錯,歷史上有名的淝水之戰就是由謝安在背後主持的......並且最後在被皇帝猜忌的時候特意退位,最終在隱居中病死,可以說比諸葛丞相的一生還要有進有退、控天下棋局於手中,就是有些怕老婆,但諸葛孔明比謝安更出名的緣故在於世世代代的統治者的宣傳——畢竟這是個大忠臣。
劉禹錫的《烏衣巷》中的“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這裡的“王謝家”就是指把控東晉朝廷的王家和謝家了,這謝家毫無疑問就是謝安、謝道韞所在的謝家,且在謝家主持淝水之戰擊敗了前秦苻堅政權下的八十萬南伐大軍後,更是聲名大振,而那王家就是王羲之所在的王家,這年頭門閥聯姻是需要看品級的,王謝兩家堪稱南渡門閥中最強大之二家,聯姻是完全不奇怪的事。
不過就如項羽是中國最後一個真正的貴族,東晉門閥也是高等士族最後的余暉,此後士族地位將會逐漸被寒族所替代,盡管唐時仍然死而不僵,而宋明清時寒族已經成為依附於土地和農民之上的吸血鬼——縉紳階級,中國封建社會後期的“人上人”,但也已然沒了兩晉士族的風度和灑然。
話歸正題,在孫恩率領五鬥米道逼近會稽,得知此事後,王凝之的下屬們紛紛上請出兵討伐孫恩,王凝之卻是大手一揮,豪邁地回應道:“我已經請了上仙,借鬼兵鎮壓要處。”
這話卻不是隨便忽悠下屬們的,因為在當日,王凝之就給他們介紹了一位美麗的女仙:“這位是鬥部望舒星君昌容仙子。”
這位美麗的女仙嘴角噙笑,向眾官僚兵將盈盈一拜:“諸位閣下不必擔心,天庭得知了天師孫恩起義造反之事後,就派遣我帶領了群星惡煞們前來鎮壓,那天師孫恩想必是翻不起什麽風浪的。”
望舒星君乃是九曜星君之一,從地位來說已是不低,而所謂群星惡煞其實也不算是什麽天兵天將,因為他們都不是人類出身,更多的是妖魔鬼怪,所以被王凝之認為是鬼兵。
此處不得不提的是,王家從曹魏時代起就世代信奉天師道,所謂天師道就是五鬥米道,就連鼎鼎有名的書生王羲之也是信奉天師道的,王羲之、王獻之、王凝之後面的“之”子其實就是一種類似於佛教法號沙僧、沙雕、傻嗶之類的,甚至於不少世家門閥都是信奉天師道的。
再加上此時能有資格做官的基本上都是世家門閥,王凝之的下屬們聽了部分立刻信了,部分也在半信半疑,雖然這看上去確實很沙雕,但信仰的力量確實十分強大,西方歷史上有名的十字軍東征就是打著清除異端的名號,盡管它的本質不過是做著一些強盜行為的事情,比之天師孫恩的起義造反更加惡劣。
昌容仙子似乎也不在乎他們信與不信的樣子,嫣然一笑,再是微微行了一禮:“便暫且告別了,諸位就等我帶著好消息回來吧。”言罷,她就消失在原地了,人們這才真的相信了這確實是非人間能有的仙子。
昌容確實不太在意這些凡人的想法,在道佛合流、天庭重新設置官職果位,玉皇大帝登上天帝之位後,西王母逐漸退居幕後協助玉皇,女仙也逐漸不再隻受西王母所掌控,昌容也就由散仙進入了鬥部成為了一名真正的神祗,並慢慢從底層晉升為九曜星君之一,無論怎麽說,她終究是商周時就已經得道的女仙,並曾侍奉於女仙之首西王母,達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是不奇怪的。
在離開了內史府後,想到如今天下大亂、天師孫恩也趁機起義的情況,她不由輕輕歎氣,盡管她在外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九曜星君之一,卻也挽救不了這天下大亂的局面。
隨後,她離開了會稽郡治所山陰城,往會稽郡其他地方而去,直面天師孫恩!
在自己被天庭盯上的時候,孫恩也在煩惱著,在攻入三吳並有鏡仙協助後,再加上自己五鬥米教教主的身份,他孫恩簡直是一呼百應,但要攻下會稽首先要攻破會稽郡治所山陰城,可他沒想到天庭的反應這麽快,在領兵攻往山陰城的途中,他們就碰上了傳聞中的鬥部群星惡煞——那是一群有著天庭加封名銜的妖魔鬼怪,五鬥米教雖然人多勢眾,但真正具有法力的卻不過是極少數,極多數還只是凡人罷了,這群烏合之眾果然被群星惡煞一嚇就嚇散了。
孫恩也有些怕,但他怕的卻不僅僅是眼前的群星惡煞,而是其背後的仙界天庭,哪怕他這次成功擊退了群星惡煞,難道天庭就不會繼續派人來對付他嗎?不,不僅會繼續派兵,甚至會一次比一次強,想到這個事實,他就不由微微戰栗了起來。
便在此時,一個淡然的聲音通過仙鏡直接在他腦海裡跟他聯系了起來:“淡定點,你可是唯一指定天師、五鬥米教教主,你的信徒們都在看著你,別慌。”
孫恩笑起來像是哭一樣:“上仙啊,這讓我怎麽能不慌啊?”
鏡仙冷哼道:“你以為你怕,你以為你投降了,天庭就會放過你嗎?不,他們不僅不會放過你,甚至還會將你千刀萬剮以儆效尤,你要是出名些甚至還會被掛在斬妖台上示眾。可鼎鼎大名的齊天大聖大鬧了天宮後為什麽就沒被殺死?因為他足夠厲害,如果你真想逃避天庭的天降正義,建議你一次次將天庭派遣來的天兵天將擊退,那你就有被招安的機會了。”
“也對。”孫恩無奈地應道,同時在心裡想道:齊天大聖又是誰......
可鏡仙聽了他的回答,似乎更加不屑冷笑了:“你就這點出息了嗎?你不是要推翻晉國自立為帝嗎?”
孫恩哭笑不得:“上仙啊,就連歷史上的秦始皇都沒能又做皇帝又得長生呢?”
“那你就不想得到他有的和沒有的?”
孫恩不由沉思了起來......
“別想了,懟就是了,別忘了,你的天命就是死在未來的真龍天子劉裕手上,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擺脫天庭為你定好的天命了嗎?”
孫恩聽了便有些不服氣了:“為何天庭就有資格安排任何人的命運?”
“所以這就是天, 將眼前的群星惡煞擊敗吧,這不過是你逆天改命的起步罷了。”
說完之後鏡仙就不再說話了,孫恩沉默了一會兒後,似乎也想通了,他眼神漸漸堅定了起來,取下腰間青銅素鏡將其高高舉起,並以道法傳播自己的聲音高呼道:“我的子民們!不要再逃避了,不要再逃避了......天庭剝奪了我等凡人求道長生之權力,如今更是不允許我們起來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憑什麽?!憑什麽世家大族就能生來高高在上?數百年前,他們的祖先也不過是如同我們一般的下等人罷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的子民們,舉起你們手中的武器反抗吧!若是沒有武器——那也要反抗!哪怕骨頭被折碎,哪怕雙腿被打斷,哪怕頭顱被斬下,我們也要反抗到底!!!”
“反抗!!”
“反抗——!!!”
“我將賜予你們仙人的法力!打敗他們!擊退他們!用我們的雙手將他們從天上抓下來!用我們的牙齒將他們的血肉咬下來!讓這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們看見我等凡人的決心——”
“起來反抗吧!!”
霎時間,仿佛象征著光明的無數金色光輝從青銅素鏡中躍然而出,播撒到了整個戰場上的烏合之眾身上——他們大多數都不過是走投無路的農民們罷了。
金色光輝似乎將戰場上所有凡人的決心都凝聚在了一起,彷如化作一柄金色利劍......隨後狠狠地將群星惡煞們的大軍貫穿!!
金色的浪潮似乎翻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