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對項羽的離去有諸多感慨,但寧衍也不是什麽憂愁善感之人,他很快就擺脫了當前的不舍,重新投入工作狀態了——無論如何,現在還是他的創業階段。
之前由於要照顧寧憂的緣故,他不得不帶著她一起出門,但如今有某隻橘貓陪她一起玩,倒是省了許多事兒了。
他來到街道上閑逛,以伏羲八卦佔卜著方向,這一次的靈感卻無比的激烈,這提醒著他這次必定發生了浮在水面上的靈異事件!
他立刻循著靈光所指示之處尋了過去。
......
......
已經是第五天了,李思眠不知如何是好。
她坐在角落處,後背依靠著牆壁,臉部埋在膝蓋間,低低哭泣,就在離她不遠處的衛生間裡,竟是隱約傳出宛如野獸般的低吼聲,甚至有什麽東西在拍打著門板。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房東在外面叫喚道:“別再吵了!這幾天隔壁的租客都向我投訴了!喂,開門啊......”
李思眠仍然不管不顧,無助地抽泣著,她不由回想起了造成這一切災禍的根源的那天。
穿著白色長西裝、戴著白色禮帽的英俊男人微笑詢問著她:“小姐,是否需要幫忙呢?”
便是這一句話,不知為何,一直暴躁刁蠻的她竟是愣愣地看著面前的人,恨不得將心裡的所有苦水都傾訴而出,對方也由此知曉了她母親患上了惡性腦腫瘤又沒有錢做手術的事情。
他如此微笑著說道:“也許我可以幫得上你們。”
然後,她的母親黃瑜語變成了一頭失去了理智、隻想吃生肉的野獸,甚至想吃了她!
那天在醫院裡那個人的話語彷如附骨之疽纏繞在她的心頭上......
——“平心而論,淪落到現在這地步難道不是你自己搞的嗎?”
是啊,變成現在的情況不都是她的錯嗎?
她一直都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的,她只是沒有勇氣承認罷了......
可是有些錯誤,是哪怕道歉都挽回不來的。
門外的房東似乎終於忍無可忍了,她拿出備用鑰匙開了門,一打開門,剛想破口大罵的她便看見一個嬌小的女孩子坐倒在地上抽噎,房東突然愣住了。緊接著,她就察覺到這幾天的吵鬧來源了——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在衛生間裡拍打著門板,還隱約傳出了低吼聲。
“你難道不知道房子裡不允許養寵物的嗎?”
房東不滿地抱怨著,她隻以為被困在衛生間裡的不過是什麽寵物罷了,衛生間就離門口不遠,於是她走進去幾步,把手搭在了門把上。
見到她的舉動,李思眠也突然驚醒了過來,恐慌地站了起來:“別!”
可惜已經遲了,門被打開了,一隻長著尖銳長指甲的血手伸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房東的手,可怖的長指甲深陷入肉中。
“啊!”房東也終於反應了過來,她尖叫一聲,回頭看向那站在角落處的女孩,“救、救我......”
李思眠來得及思考太多,身體下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然奔撲了過去,雙手抱住了房東的腰部,將其往回拉去,兩方在角逐著力氣,可惜門內的人......或者說野獸力氣竟是更大,哪怕她們二人合起來都處於劣勢,更別說門裡的野獸可是餓了幾天了。
“嘶啦——”
李思眠似乎聽見了什麽奇怪的聲音,她下意識抬頭看去,
便見血紅色的液體頓時噴湧而出濺到了她的臉上,她呆住了,愣愣地呆住了。 “啊啊啊啊!!!!”房東看著自己被扯斷下來的斷臂,失聲尖叫出來,眼淚都湧了出來,“我的手......我的手......”
角逐結束,衛生間的門猛然被打了開來,披頭散發的野獸紅著眼撲了上來,這不是形容詞,而是真的是擁有著猩紅色的眼瞳。它將房東撲倒在地上,張開大口,尖銳的牙齒狠狠地刺進了身下之人的喉嚨裡!房東還沒來得及掙扎幾下,就瞪著眼睛逐漸失去了生機,她緩緩扭過頭來,那雙逐漸瞳孔渙散的眼睛注視著坐倒在一邊雙目失神的少女。
這一刻,李思眠隻覺得時間變得很漫長很漫長......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如此瘋狂?
她想不懂。
她想不懂......
那血盆大口撕咬下了房東喉嚨上的血肉,然後肩膀、胸脯、手臂......一一地啃咬著。
李思眠沒有逃跑,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坐著,看著,並不是因為那怪物堵在門前而失去了逃跑的勇氣,而是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直到此刻,她似乎才恍然發覺:活著竟是一件如此無趣的事情,這樣在苦痛中活下去的人生,到底有什麽意義?
她已經渾身脫力了,她突然笑了出來,向後挪過去靠在牆壁上,腦袋上仰,看著什麽都沒有的牆壁:“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呢......”
很快,房東的屍體已經被啃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四分五裂的肢體和一灘血跡,正逐漸失去新鮮味道的“食物”似乎已經引不起它的興趣了,它掉轉腦袋,目光落在了靠在牆壁上思考人生的少女身上,而後者毫無反應。
野獸可不會有任何同情,它猛地撲了過去,壓住了李思眠的身體,張開大口往她喉嚨上湊下去......
......
......
......
卻偏偏在這裡停了下來。
李思眠驚醒了過來,她艱辛地抬頭看去,見到了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黑色禮帽,臉上還貼著一張白紙的古怪男人一手捏住了野獸的後頸。
又是一個怪人。
不知為什麽,李思眠此刻心中沒有任何恐懼,反而腦海裡彈出了這麽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來。
那男人竟是捏著野獸的後頸就將它提了起來,它拚命掙扎,有著尖銳長指甲的雙手想伸向男人,它的舉動似乎惹怒了男人,卻更像是擔心自己的衣服被弄髒,而不是被傷到。
“火!”一個字音從他口中吐出,猛烈的火焰竟是憑空而出,將它完全包裹了進去,燒灼著它的身體,慘叫聲自火中傳了出來,其嗓音刺耳可怖,甚至連隔壁的租客恐怕都能聽見,但從剛才開始就沒人敢過來察看——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不久之後,野獸就變成了一具焦屍落在了地上,身上還升騰者滋滋聲的白煙。
李思眠完全呆住了。
那臉上貼著白紙的黑西裝男扭頭看了她一眼,旋即就收回了視線,似乎對她毫無興趣,便要就這樣邁步離開這裡。見狀,這一刻的李思眠竟是猛然回過了神來,她撲過去抱住了男人的腳:“等等......”
明明先前的魯莽舉動都害自己淪落到這地步了,為什麽她還要這樣做呢?她自己也想不通。
男人沒有掙扎,停了下來,回過頭來,低頭看著那張仰起的清秀的臉蛋, 他隻說了兩個字:“起來。”
李思眠不敢不聽,當即站起身來,個子隻到對方的脖頸上,她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低頭看著他的皮鞋。
“有什麽事嗎?”他淡淡問道。
“我......”她張了張口,話語卻梗在了喉嚨間。
“不說我走了。”
“我想拜師!”
“......”這個答案似乎稍稍嚇到了男人,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為什麽?”
他不是問憑什麽或者你可以為我做什麽之類的問題,李思眠莫名察覺到了這點。
“我想報仇......”
“仇人就在你面前。”
“......”
那白紙下被遮擋的目光似是冷冷的。
她張了張口:“我......”
可這次還沒等她回答,對方就搶先開口道:“我是不會教你的,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說著,他將一張白紙遞了過去,白紙的左上角有一個植樹標志,李思眠茫然地接了過來,他繼續道,“到時候會有一些奇怪的人來找你,他們是屬於官方的捉妖天師,專門處理這些靈異事件,你也可以拿這個東西跟他們做交易,爭取成為捉妖天師的機會。”
說完這番話後,神秘的男人就已經拄著拐杖轉身出門去了。
“謝謝您!”她深深地彎下了腰來,向對方鞠躬,淚水猛然從她的眼瞳中湧了出來,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哪怕你不是真心幫我,我也謝謝您。
此時此刻的她內心衷心地感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