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自修聽到何景山的話,凝神細想,與他自己的猜測頗為吻合,已是暗暗接受了這樣的說法。
賀善海見師父微微點頭,卻還是有些疑惑:“這個凡人……怎會有這樣的能力?”
何景山閉眼道:“那就得從樂正兄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中尋找了。”
“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賀善海更加不解,“不是因為冰拳六臂猿出現,他才趕過來除妖的嗎?”
何景山搖搖頭,他拿出一隻皺巴巴的紙鶴遞給了賀善海,賀善海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兩個極其潦草的字,他仔細辨認才看出,這兩個字一個是“冰”,一個是“猿”。
“若他事先便知道有冰拳六臂猿出沒,發來的求助信怎麽會是如此模樣,應該是他與那冰拳六臂猿毫無征兆地碰面,匆忙發信所致。”
賀善海問:“這又能說明什麽?”
“說明樂正兄在冰拳六臂猿出現前便呆在了這裡,可是他為什麽會在這裡?還在門內時,樂正兄有與我說過,他這次下山是要去滄州幫友人辦些事。在去滄州的路線上,雖然有從青嶺一帶經過,但若要跑到這裡來,還是要繞一些路的,但他還是過來了,我想應該是這附近有些什麽有趣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說到這裡,何景山移動了幾步,走到一塊深色的土地上,這塊土地似乎被幾個形狀很規律的東西壓過。
他蹲下來抓起些許泥土搓揉了幾下,這時手指上忽然感受到一陣涼意,他奇怪地抖掉泥沙,露出了一塊豆子大小的冰塊。
這裡正是江遺施展【冰牆術】的地方。
何景山低聲道:“看來,那個凡人的能力沒有那麽簡單……”
“師叔,你說什麽?”賀善海沒聽清楚,問道。
“沒什麽……自修,你知道附近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嗎?”
陳自修思索了一下,道:“青嶺一帶要說奇特的地方,附近倒是有一個叫做大巟的山村裡,有些奇怪的傳說了。”
“哦?”
陳自修便把大巟村的傳說與每隔一年都會出現怪事的逸聞告知了何景山。
“仙器?”何景山呢喃道,“怪不得,以樂正兄的好奇性子,肯定會在這裡逗留看看。”
陳自修道:“可是仙器這種東西……你我都知道這只是凡人們的誇大而已。”
“可若這傳說是真的呢?”
陳自修一愣,接著皺眉道:“若真的有這仙器,那一切似乎就說得通了,那凡人之所以有這樣的能力,或許便是得到了這仙器,於是留了下來,與師叔一同對敵。”
兩人的猜測聽得一旁的賀善海目瞪口呆,他怔怔道:“那我們是不是要去那大巟村看一看?”
陳自修望向何景山,後者並未答話,而是走回樂正崇的屍身前,道:“還是先將樂正兄的屍身收好吧。”
賀善海一屏,應道:“是。”
他和身後另一位弟子眼神示意了一下,兩個人便走了過來,小心地抬起樂正崇的屍體。
就在他們剛剛抬起來的時候,何景山看到了樂正崇屍身下一抹淡淡的藍色。
“慢著。”
賀善海和另一個弟子急忙停下動作,疑惑地看著他。
何景山右手一揮,那抹藍色便被收到了他手中。
這是一張寫滿了字跡的藍色綢布。
何景山看著上面寫著的東西,神色不停變化,十分精彩,但到最後,他臉上剩下的便只有淡淡的笑意。
“你們繼續吧。”何景山對二人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二人沒有多問,小心地把樂正崇的屍身抬起來後,賀善海口中念了一句法決,屍體開始發起幽幽白光,接著便懸浮起來。
二人輕輕一躍,帶著屍體回到了艦船上。
陳自修從後面走來,問道:“師叔,怎麽了?”
何景山轉過頭來,陳自修卻看到了他嘴角分明有了些許笑意。
“不用去大巟村了,咱們送樂正兄回鎮海門。”
——
已經到達萬州城門外的江遺自然不知道青嶺湖正在發生的事。
何景山和陳自修把自己遇到樂正崇之後的遭遇幾乎沒什麽出入的猜了個正著,若是聽到了二人的推理,他肯定會嚇一大跳。
萬州城外,江遺與洛清葶已經從草包虎身上下來,二人一虎不緊不慢地走著。
城外有許多人看到了與虎同行的二人,均是或害怕、或好奇地望著他們,不過不管人們心裡怎麽想,都不敢靠得太近。
江遺開始還有點煩惱帶著草包虎招搖過市會不會太高調,城裡會不會不讓自己帶著它進去,詢問洛清葶時,她反而奇怪道:“你怎麽會這麽想,凡人見了我們這樣的修士,只會把我們當成仙人,跪拜還來不及,怎麽想著把我們趕走。”
一路上,江遺問了不少這樣對修士來說十分基礎,甚至似乎有些弱智的問題,讓洛清葶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了眼前的人, 難道他真的也只是個築基境的菜鳥。
可想到江遺之前的作為,便又把這個可能從腦海中刪去了。
江遺尷尬一笑,他果然還沒習慣這樣高人一等的身份。
二人到了城門前,前邊排隊進城的人見到這凶猛的巨虎,無不為他們讓路,讓江遺享受了一次合法插隊的特權。
駐守城門的萬州城官兵也均是咽了咽口水,一個負責收取入城費的官兵哆嗦地道:“這……這位貴人,入城每人需要收取兩文錢,若是,若是有家畜的話,要多收一文。”
那官兵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瞄著草包虎,一口大氣都不敢喘,只怕它看自己一個不順眼便咬了自己。
江遺有些想笑,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粒金沙,遞給了官兵:“我只有這個了,夠嗎?”
官兵看著這金沙,有些愣神。
這時,一個乾瘦的將士急匆匆地從城牆上走了下來,到了江遺與洛清葶面前。
他微微打量了一下二人,男的造型怪異,舉止有些另類,而女的貌美至極,抬手間更是有著一種脫俗的氣質。
這位將士暗自思忖:“這二位看起來可絕不是什麽普通人,說不定是……那種人,若是真的,說不定能幫上城主的大忙……不,還是先不要多做打擾,免得適得其反。”
他在打量江遺,江遺也在打量他,他看這將士似乎有些話要說,但又咽回去了。
“二位貴人,恭請進城。”
看將士半天隻憋出這幾個字,江遺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