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盛的屍體終於倒下,江遺望向自己的手,【冰骨拳套】被一股清澈的水流包裹住,依舊晶瑩剔透,潔白無瑕,沒有沾染上任何血跡。
剛才那拳套上傳來的刺骨寒意,被身體分泌出的腎上腺素掩蓋住,此時心情平複,那寒意便開始襲來,江遺趕緊把拳套收回。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十分不好,哪怕對方是個死有余辜的壞人,這也是不好接受的事,更何況死狀這麽難看,他隻覺有些惡心。
退後好幾步,江遺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深呼吸著,緩解一直緊繃的神經。
剛剛他趁錢盛不備,從旁邊的一個賣酸梅湯的小攤上借力一躍,跳到了空中,然後連續用了【冰骨拳套】和【流水重拳】兩張卡牌,直接揍了錢盛一個措手不及。
錢盛到底也是一個煉氣十階的修士,但死得確實十分憋屈,因為江遺渾身沒有一點靈力,錢盛無法感應到江遺的存在,直到他出現在頭頂引起了空氣波動他才意識到,但卻為時已晚。
草包虎見到惡人死去,一瘸一拐地跑到了江遺身邊,然後撅起自己受傷的屁股,朝江遺委屈地扭了扭。
江遺看到它這頗有些滑稽的模樣,不免有些感動,這貨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條命了。
“多謝你了,老夥計。”
江遺摸了摸它湊過來的大腦袋,然後抽出一張卡牌,又刷了一次【水療術】,他把治療雲彩移動到草包虎頭頂,準備給它療傷。
“忍著點啊……”
江遺把手放到草包虎屁股上扎著的羽箭,猛地拔了出來,草包虎痛吼一聲,不過因為有了思想準備,倒是沒有做出什麽太大動作。
傷口很快便肉眼可見地愈合,酥麻的感覺讓草包虎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那處地方,模樣活像一條哈士奇。
江遺不由一笑,他站起身,視線放遠,不願再看那無頭屍一眼。
剛剛的生死交鋒讓他徹底端正了自己的態度,這不是在玩遊戲,是真的會死人的,他剛剛的大意不僅差點害死自己,還差點害死草包虎。
“有了系統也不代表自己就無敵了啊……”江遺喃喃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江遺轉頭望去,看到樓宇之中,有一朵黑色的蘑菇雲緩緩升起。
江遺看得目瞪口呆:“臥槽……這是核爆了?”
他拍了下草包虎的屁股,後者意會地趴下身讓江遺騎上去,接著一人一虎朝著蘑菇雲的方向奔去。
由鎮中心的大道轉入小巷,連續轉過好幾個拐角,從巷子裡出來的時候,江遺終於見到了白沙鎮那些消失了的鎮民。
他們大大小小老老少少聚集在一起,神情各異,更多的是害怕。
在他們對面,橫七八豎地躺著許多血淋淋的屍體,近看才發現都支離破碎,盡是殘肢斷臂,中間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坑洞裡血肉與泥土混雜在一起,普通一堆紅色的爛泥,已是看不出什麽形狀。
場間一個健壯的光頭男子氣喘籲籲地站在坑洞一邊,而另一邊,站著的是一個手舉二尺短劍的人。
那是一個女人,年齡看起來不過二八,分明是個未出閣的少女,面貌清麗可人,肌膚白皙粉嫩,膚光如雪,此時她秀眉緊皺,正惡狠狠地望著眼前的壯漢。
兩人似乎正在對峙。
江遺看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躲在黑暗的巷子中,打算先看看情況。
那光頭男子正是蔣德海的心腹王四,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屍體,接著眼睛通紅地朝那女子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要插手我們海馬幫的事?”
“哼,本姑娘的名字你這個畜生沒資格知道!”那少女聲音清脆如鈴,“身為修士,對著一些手無寸鐵凡人燒殺搶掠,甚至……甚至辱人清白……”
紅衣少女把頭轉到一邊,江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到在鎮民那邊的地面上,躺著一個渾身傷痕,下體血肉模糊的女人,看樣子年齡並不大,卻已經死去。少女裸著身子,身上僅蓋著一件紅色的外衣,應該是紅衣少女所放置。
“簡直惡心至極!”紅衣少女怒道,手上短劍隨之抖動了一下。
王四哼聲道:“不過一群凡人而已,死便死了,能被我這仙人弄死,是他們幾世都修不到的福分……倒是你,不過是個築基修士,不要仗著自己有火雷珠便覺得可以為所欲為,待我幫主過來,製服了你,便把你收入幫中,當作幫內人盡可用的玩物!”
紅衣少女自小從未聽過如此惡俗粗鄙,不堪入耳的話,此時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短劍發出一聲劍鳴,接著大放紅光。
她小腳輕點地面,整個人如鬼魅般輕輕飄了出去,劍尖直指王四。
王四嘴上雖如此貶低這個女子,但動作卻是不敢怠慢,他橫握鐵棒,丹田之中運轉起自己的元棍決,催生出一股剛猛靈氣,附著於手中鐵棒,抵擋來襲的女子。
紅衣少女手中短劍刺向王四左胸,後者架起鐵棒,卻發現那少女的劍蘊含著一種莫名的力量, 仿若鐵石一般無法撼動。
“劍意?!”
王四心中剛浮現出這個名詞,胸前便覺一痛,少女的短劍已是破了自己的玄絲護甲,刺進皮下半寸。
他連忙後退一步,左手順勢拍向少女的肩膀。
與那短劍上一樣的劍意擋住了王四的攻擊,這一下讓王四頭皮發麻:“人劍合一?!什麽情況?”
紅衣少女不屑地輕扭纖腰,右手若有若無地上挑,王四隻覺手指一痛,手上緊握的鐵棒竟是輕易被挑飛。
“明明看起來是個輕柔的稚嫩少女,為什麽劍意卻如此狂暴?”
王四頓時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噗!”
就在這時,一柄細細的長劍整根沒入王四的丹田處,直接攪碎了他的氣海,王四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紅衣少女反手握著短劍冷笑一聲,她輕啟皓齒,譏諷道:“剛剛都是障眼法,只是為了掩蓋我真正的那柄劍。”
“你……你明明有劍意,甚至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卻……竟是氣修!”
王四頓生絕望,他吐出一口血,用盡力氣大聲喊道:“幫主救我!”
“賤人住手!”
一聲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紅衣少女不為所動,她冷冷道:“晚了!”,接著手中捏了個劍決,王四丹田上插著的長劍隨即由上至下地劈了下去。
王四的下體直接被劈開,腸子流了一地,人也當即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