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長安城異常的沉靜,沿街的商鋪大多都已關門,許多坊區內已經掛上了象征著大唐特有的不夜城文化的紅燈籠。
此刻的大街上遠遠的走過來一隊人。
為首之人身穿白衣,手中還提著一把黑色的唐刀,在他的身後還有四個和他打扮相仿的人,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們是朝廷裡的人。
其他四個人離為首之人約莫有四五米的距離,兩前兩後的走著,在他們中間,還有兩個穿著怪異的番僧。
那番僧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樣子倒是十分有趣。
“你可認清了那人?”高個番僧湊到矮個番僧面前,低聲的說。
那矮個番僧點了點頭,說道:“我都被他打了兩次了,還能認不清?”
“嗯,既然如此,我們得早點動手才是。”
“你不等她們了?”矮個番僧一臉震驚的盯著高個番僧。
“等他們作甚,每次有好事他們還不都是第一個衝上去,什麽想過我們?”高個番僧一臉不屑的說,他自然是知道矮個番僧口中的“她們”指的是誰。
“你就不怕她們報復?”
“哼,等這事辦成了,魔尊大人自然要賞賜我們的,等我們幾個的實力恢復了,還怕她們?”
矮個番僧搖了搖頭,顯然是不同意高個番僧的莽撞。
“漢人有句話,叫最毒婦人心。”
“哎,你們倆在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一個白衣官差在後面衝他倆喊道。
“啊,沒什麽,大哥我肚子疼,想去茅房!”高個番僧給了矮個番僧一個眼神,示意他見機行事,便不再理會他了。
“毛病這麽多,這裡哪有茅房...要不,你就在牆根找個地方方便一下得了。”那白衣差人說道。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被人看見了多丟人啊。”高個番僧窘迫的說。
“呵呵,詞還知道不少,就你還怕丟人?你倆做的丟人的事已經夠多的了吧,也不差這一件。”
“別啊差爺,這人要臉樹要皮的,再怎麽說當街方便也是在不雅,再說,這萬一影響了長安城的風采,我也當不起這罪名啊。”
“別吵了,”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差人喊了一句,“你要想方便就去旁邊的胡同裡方便,不然就給我忍著。”
他們幾個人在後面雖然吵鬧,但聲音卻並不大,這點點聲音都能清晰的傳到最前面的白衣差人耳朵裡,可見這人的修為有多高深。
高個番僧和矮個番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皆是歎了口氣“也沒別的辦法了,謝謝幾個差人行的方便。”高個番僧說了一句,就往胡同裡跑去。
“我...我也去,師兄,你等等我。”那矮個番僧也跟著高個番僧跑進了胡同裡。
“這倆人,真是麻煩。”一個白衣差人搖頭笑道。
“冬官副,別掉以輕心。”為首的白衣差人說道。
“春官副,你就是過於緊張了,這神經天天繃著不累麽?來,笑一個。”身後另一個白衣差人急跑兩步,一把摟住了為首白衣差人的脖子。
“夏官副,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啊,一天大大咧咧的,什麽事都不放在心裡,人家春官副可是有可能晉升為官正的人,能掉以輕心麽?”冬官副調侃道。
“行了,你們別鬧了,一會春官大人要發怒了。”另一個白衣差人也是笑著說。
仿佛他們幾個閑下來不調侃一下春官副就少了一份樂趣一般。
幾個人又大趣了一會,冬官副才掃興的說:“看姓房那小子說的那麽誇張,還什麽邪魔外道都出來了,本來以為這次能有機會立個大功,沒想到最後就抓了這麽兩個鬼回去,哎!看來咱們春官大人的晉升之路難走咯。”
“少囉嗦,這是咱們的職責所在,怎麽沒立功的機會你就不來了,再說咱們也沒白來,這好戲可不是天天能見的。”夏官副說道。
幾個人又想到那高個番僧把都上的角拔下來的場景,不由得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就連平時一臉嚴肅的春官副,也是嘴角上翹,仿佛強忍著笑意一般。
“行了別鬧了,”春官副為了掩飾自己自己尷尬的表情,低聲說了一句“這倆人去了有一會了,怎麽還沒出來?”
“不會是跑了吧...”夏官副說道,其實他們也一直沒把這兩個番僧當做犯人,畢竟理論上說,這倆番僧才是受害者,之所以他們一直押送著這兩個番僧,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職業習慣。
至於這兩個番僧,其實只要和他們去司天監認定一下修為等級,再去禮部登記一下,只要他們不是邪魔外道,他們兩個完全可以在長安城自由活動。
所以當他們兩個提出要方便一下的時候,春官副完全沒有往逃跑這個方向去想,因為在他眼裡,這完全沒有理由啊, 除非...
“他們是邪魔外道。”春官副猛的反應過來,誰說邪魔外道就不能修為低微?
“快去看看!”春官副喊了一聲,率先衝進了漆黑的胡同裡。
“春官大人你開什麽玩笑?”夏官副一臉不以為然的說道。
可此時秋官副和中官副已經跟著春官副衝了進去。
“不會真的要出事吧?”胡同外只剩下冬官副和夏官副了,“我早上的時候卜了一卦,下簽!”冬官副說道。
“胡說什麽呢,就他倆那樣,真是邪魔外道又能怎麽樣...”夏官副說這話時,明顯沒什麽底氣,不知什麽原因,只要遇到和邪魔外道有關的事情,司天監裡的人總是格外緊張。
“我們也進去看看?”冬官副問道。
夏官副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隻說了一個字:“走!”
......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從胡同裡走出來兩個白衣差人,一個又高又瘦,一個又矮又胖。
二人的手裡還拿著三件和他們身上穿著的同樣的官服。
“師兄,這衣服還挺好看的,可惜只有五件,不夠分啊。”那矮胖的差人說道。
“沒事,我們五個分就行,老六用不著。”高個差人說道。
“也對,什麽衣服到他身上都得壞。”那矮個差人回答。
“先回去和他們四個集合吧,明天還有真事要乾呢。”
說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向著街道的盡頭走去,身後空蕩蕩的胡同裡只剩下兩套西域僧服靜悄悄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