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金送別了青玄道人,便和孫不二一起前往水陸法會的會場。
本屆的水陸法會開在長安城最著名的大慈恩寺,水陸法會,全稱“法界聖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相傳是漢傳佛教的一種修持法,也是漢傳佛教中最盛大且隆重的法會。
水陸法會原本以上供十方諸佛、聖賢,無遮普施齋食為基礎,救拔諸六道眾生,並廣設壇場,使與會眾生得以其因緣與根器,至各壇聽經聞法。
故在法會中所供養、救度的眾生,范圍相當廣泛,因此集合了消災、普度、上供、下施諸多不可思議殊勝功德。
可這次的水陸法會倒是有些不同的,韓小金聽說本次水陸法會主要是以辯經為主。
“聽說咱們的皇帝陛下突然對佛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是在翻閱佛經的時候,卻發現各個版本的佛經記載同一件事的因果卻是不同的,所以唐王才下令借由水陸法會為名,展開一次全國性的辯論。”孫不二和韓小金解釋道。
二人此刻已經來到了大慈恩寺外,只見寺內人頭攢動,人山人海,這些人無論是不是佛教信徒,都是要來湊個熱鬧的。
“李唐向來以老子的後人自居吧,為什麽咱們這皇帝陛下突然信起了佛教?”韓小金自然知道,大唐初年佛道可是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怎麽突然之間這個道家的皇帝就讀起了佛經呢?
“師父,這就是您難為我了,這皇家之事,怎麽是我等草民能夠揣測的,再說了...”孫不二說到這突然壓低了聲音,四下打量了一下,生怕會被別人聽到一般,低聲說道“再說了,咱們這皇帝陛下,血管裡有多少漢家人的血脈都是個問題,還談什麽老子後人。”
韓小金和孫不二你一句,我一句“老子”“老子”的叫著,全然忘記那“老子”就是韓小金的師尊,孫不二的師爺了。
韓小金搖了搖頭,他倒不是很讚同孫不二這個看法,對於新世紀的青年來說,韓小金自然是明白宗教這個東西,為的還是當朝者對百姓的統治。
他在穿越來之前,絕對是個唯物主義論者,他曾在看恐怖片的時候自豪的說,一切牛鬼蛇神在絕對的唯物主義面前都是紙老虎。
當然,現在自己成了神仙,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還是有仙魔人妖之分的,只是他仍然堅信,宗教這個東西還是統治者的說辭。
讓一個道教國家花費那麽多人力物力來舉辦一場佛教法事,韓小金覺得這其中定然有問題。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賣寶貝咯,賣寶貝咯!”
韓小金正在琢磨著水陸大會的事,突然聽到一旁有人吆喝“賣寶貝”,也不知為什麽,他的心中似有一道驚雷一般劃過,猛抬頭看去。
只見一疥癩和尚,頭戴黃金寶蓋,身穿破衣爛衫,見人躬身施禮。
看著眼前這和尚,韓小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和尚,你這賣的都是什麽寶貝啊?”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走到那疥癩和尚面前,對和尚說道。
“我這有錦襴袈裟一件,九環錫杖一把。”那疥癩和尚躬身說道。
錦衣少年倒是沒太在意和尚所說的寶貝,而是看著和尚的打扮笑了起來:“你這和尚倒真是奇怪,帶著一頂黃金打造的帽子,卻穿著一身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你為何不把帽子賣了,去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啊?”
那和尚又對少年躬身行了個禮,卻並未答話。
“房公子,
你這就不知道了,這位高僧的打扮,可正是個謎語的謎面。” 韓小金看這倆人有意思,也走上前湊了個熱鬧。
“呦,這不是韓鏢頭麽。”那少年看到來人,心裡一驚,心說你這個克星,怎麽走到哪都能遇見你,可是面子上又不好表現出來,隻好客客氣氣的和韓小金打招呼。
“別這麽客氣,我可不是什麽鏢頭,”韓小金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孫不二說道“這位才是我們金銀鏢局的鏢頭,不過話說回來,房公子今日沒帶綠帽子,韓某人差點沒認出來。”
那錦服少年正是當朝駙馬房遺愛。
“哎,我那身衣服被公主殿下洗了,這也不知道公主殿下耍的什麽瘋,居然非要主動幫我洗衣服。”房遺愛笑眯眯的說道,仿佛心裡有什麽了不得的美事。
“公主殿下真是體貼,房公子好生的幸福。”韓小金表面雖然笑著回應,可心裡想的卻是“都說傻人有傻福,這有些事情不知道似乎倒是能提升不少幸福感。”
“對了,你說這人穿的這一身是個謎語的謎面?”房遺愛沒在糾結公主的事情。
“對啊,房公子可能猜出謎底?”
“嗯,讓我想想,你說這謎底答的是什麽?”
“答一字。”
“答一字?嗯,這頭帶頭戴黃金寶蓋,身穿破衣爛衫,見人躬身施禮...哈哈,只因缺少錢財,答案是個窮字,對不對?”
“房公子果真聰明過人。”這答案確實是個“窮”字。
“你這和尚倒是有趣,想必你這寶貝也當真是寶貝,這兩件多少錢, 我要了!”在房遺愛的記憶裡,韓小金這是第一次給自己面子誇了自己,心中難免高興,再加上這水陸法會成功舉行,想必困擾自己幾年的事情也終於到了解決的時刻了,這心裡更是開心的不得了。
“一件五千兩,兩件一共一萬兩。”那和尚開口說道。
“五千兩...倒也不貴。”大唐雖然不支持銀兩流通,可是民間珍寶買賣依然走的是銀子,否則一件幾千兩的東西,換成銅錢怕是要堆成小山了。
“來福,準備銀票。”房遺愛對身邊的下人招招手,那下人急忙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
“這位施主,小僧說的是黃金五千兩。”那和尚並未接那銀票,而是低聲補充了一句。
“哦哦,拿錢。”房遺愛一時沒反應過來,又對身邊的下人說了一句。
“少爺,人家說是黃金五千兩...咱們沒那麽多錢啊!”那叫來福的下人小聲說道,仿佛生怕別人聽見當朝駙馬買不起東西一般。
不過這也不能怪房遺愛窮,這黃金萬兩就算是放到國庫裡,也是一筆巨大的開支。
“不是...和尚你等等,你這賣的是什麽玩意,居然一件黃金五千兩,兩個加起來要黃金萬兩?”房遺愛又和和尚確定了一遍,生怕是自己聽錯了。
“錦襴袈裟,九環錫杖,兩樣加起來確實是黃金萬兩。”那和尚倒是不急,依舊面無表情的說。
“你耍我吧...”房遺愛有些惱怒,今天原本一切都挺美好,怎麽就突然冒出這麽一個和尚,他這不是賣寶貝,他這是要劫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