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弟子阿難出家前,路遇一女子,從此愛慕難舍,佛祖問阿難,你有多愛那女子?阿難說,我願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隻為那女子能從我身上經過...”
駙馬府內,一位錦衣玉服,長相嬌美的女子正坐在梳妝台之前,身後的侍女捧著她烏黑纖長的青絲,用木梳緩緩的梳著。
“我的公主殿下,這個故事你已經講過八百多回了。”侍女笑著說,滿眼中仿佛都是對面前女子的羨慕和祝福。
“八百多回?哪有那麽誇張。”那錦衣女子也不禁笑了起來,自打她聽了這個故事,就仿佛著了魔一般,見人就說,見人就講。
“對了,你說他...他能在水陸法會的辯法中得第一麽?”那女子突然問。
“我看夠嗆,這次辯法一共邀請了一百位高僧...”
“他一定會是第一的,就算有一千位,一萬位,也不及他十分之一。”女子還沒等侍女說完,就急忙打斷了她,仿佛她這一句話說完了,法會也就結束了一般。
“公主殿下,你既然那麽關心他,那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要不...我明天陪你去?”侍女笑眯眯的說。
他的佛法到底多精深,她這個小侍女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他號稱是“長安佛教的希望”,是年輕一輩的佛家弟子中最有希望修成正果的人。
而且他不光佛法高深,被長安城佛門青睞,長相俊美,精通音律,熟讀聖賢書的他也得到了長安城萬千少女的追捧,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她眼前這位美麗的公主殿下就是他的忠實粉絲。
“不去了吧,我怕去了會打擾他。”梳妝台前的公主歎了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才搖了搖頭,緩緩的說道。
身後的侍女看到自己主人這般模樣,心裡又好笑又難過,故事裡的阿難最後沒有變成橋,當然也沒有和那女子私奔,而是選擇和佛陀繼續修行,最終成了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
佛家所說的最高境界,叫做無妄無我,《金鋼經》中說:“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可憐小小的侍女哪裡精通得了如此高深的佛法,她隻覺得,這“無妄無我”大概說的就是不執著於“我”到底是誰吧。
既然連“我”是誰都無所謂了,那“我愛你”豈不更是一個可笑的問題。
她很想把這些說給自己的公主聽,可有怕公主嘲笑她不求甚解,最後,她也只能把這些話打碎了,咽進肚子裡。
兩個女子對著梳妝台上的銅鏡,各懷心事。
“高陽,高陽...”不知兩人沉默了多久,閨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呼聲。
“小瑤,他...他不是應該在辯法麽,怎麽有時間來這裡?”公主聽到呼聲,猛的起身,對著身後的侍女說道。
“啊?”侍女回過神來,只聽了一聲,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了。
“公主殿下,那不是...”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公主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閨房前。
“機機?”公主掀開了淡粉色的門簾,向門外小跑而去。
“雞?高陽,你怎麽知道我買了雞回來?”閨房外,一個男子正站在哪裡,臉上露著驚喜被人識破的尷尬。
“呃...我猜的,猜的。”公主看到來人後,心中的喜悅之情瞬間跌入了谷底。
“我看你最近身子虛,特意去挑了一隻老母雞,給你補補身子。”房遺愛笑眯眯的對公主說道。
“不用了,我身子...挺好的。”公主低聲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回走。
“我先交給後廚,等燉好了雞湯,我叫下人給你端來...”房遺愛自然是看出了公主臉上的失落,他高漲的情緒也冷卻了下來。
“雞雞?還是機機...”房遺愛心中一陣刺痛,仿佛萬箭穿心一般,險些跪倒在地。
半年了,公主謊稱自己身體不適,已經半年沒有和他同過房了。
房遺愛眼中突的閃過一道陰冷,“快了,就快結束了,那該死的和尚,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
韓小金進了內壇才真正的了解了什麽叫做佛教文化的厚重。
只見內壇正當中的擺放著一直巨大的香爐,香爐上插滿了清香,香氣緩緩上升,使人心曠神怡。
百位高僧圍著香爐盤膝而坐,誦經聲不絕於耳,聽之放佛置身於靈山寶殿之中一般。
十幾個身著官服的人手中拿著黃色的絹帛,在其中走動,時不時地在絹帛上記錄一二。
“內壇此刻正在進行辯法,請施主莫要進去打攪。”一個小和尚守在門口,對韓小金說道。
“我有這個,還望大師行個方便。”說著,韓小金掏出了房遺愛送給自己的令牌。
那小和尚接過令牌看了半晌, 這才把令牌還給了韓小金,低聲說道:“這位施主,進到內壇後請馬上到貴賓席入座,千萬不要打擾到內壇之中辯法的高僧們。”
那小和尚指了指所謂貴賓席的所在,又叮囑了一邊韓小金不要打擾法會進程,這才放韓小金進到內壇。
“對了大師,我聽聞早上有番僧前來辯法?”韓小金問道。
“嗯,確有此事。”小和尚回答。
“能不能告訴在下,是哪位高僧辯贏了那番僧?”
“是淨土寺主持的閉門弟子,玄奘法師。”
韓小金點了點頭,看來房遺愛說的沒錯。
“玄奘法師是哪一位?”韓小金向內壇中張望了幾眼,他實在沒法從百位僧人裡猜出哪個是唐僧。
“就是那個。”小和尚指著一個方向說道。
韓小金順著小和尚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正坐著一個和尚。
只是另韓小金覺得奇怪的是,那和尚不似旁人那般都在與左右辯論或者獨自念誦佛經,那人只是盤膝坐著,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在擁擠的內壇之中,他難得的無人打擾。
不是無人打擾,韓小金發現,那些僧人仿佛有意一般,仿佛都在刻意的躲避這那和尚,那和尚身邊半米內竟然形成了一個真空代。
“這是為何?”韓小金不解的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那小和尚。
小和尚聳聳肩,說道:“大概是各位高僧都被他早上的舉動嚇到了吧。”
“嚇...嚇到了?”韓小金一陣無語,這玄奘法師到底做了什麽,居然把這些無畏無求的高僧們都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