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日出,東方既白,王柏腳步微微一頓。
原先準備好的話語,王柏已死,卻突然間有些說不出去了。
“他好的很,身子也硬朗的很。
只是腿腳不便,距離太遠,是回來不了這裡了。
我們王家在那裡好歹也是個大家族,倒是不用擔心他的養老問題。”
王柏只是如此說道,他終究是沒有說出來原本準備好的話語。
“那就好,那就好。”
二虎兀自喃喃,他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終究是沒有說。
王柏見其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也就接著離去了。
這次直到他的身影在遠方消失不見,都沒有人再出聲阻攔了。
二虎呆呆著望著王柏消失的背影,他的手中仍緊緊攥著那張地契。
這東西於他算不上殷實的家庭來說,稱得上很厚重。
更別說這份賀禮,對他來說還有特別的意義。
年少時的輕狂與棱角,終究會被歲月和現實磨平。
他至始至終也沒有成為一個王柏故事中的俠客,他的生活也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波瀾壯闊。
他只是一個平凡人。
但這樣不也是挺好的嗎,二虎摟緊了懷中的妻子。
“走,我們回去。”
雖然現在的生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波瀾壯闊,但這卻就是他想要的。
他覺得現在過的,要遠比他從前想象中的生活要好。
平淡且充實。
兩人一同往家走了兩步,二虎卻又突然頓足,回首望去。
“怎麽了?”
婦人疑惑。
“沒什麽,走吧。”
二虎這樣道,然後他就對著婦人噓寒問暖起來。
不知為何,那個人的身影,與記憶中老邁的王叔的身影漸漸重合起來。
仿佛兩人本來就是同一人一樣。
但隨即他就是搖搖頭,這怎麽可能呢?
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而返老還童太過稀奇。
神話中的手段,他是從來沒想過。
而王柏此時卻是早已遠離欒城了。
最後一絲的秋之意境,強求不來,時機到了,自然也就會領悟。
而越強求,它就可能越遠。
神魂上的傷勢雖然已經不影響實力的發揮,但它依然存在。
在凡俗時,王柏就曾推演過一療傷法門,能消耗大量內力,讓其傷勢快速恢復。
如今,來到修真界後,他又運用修真界的知識,將其重新推演了一番。
這門功法初看似簡單,但實則立意不凡。
在凡俗時,就有成斷肢重生的趨勢,如今經過再次推演後,已然大跨步向體修的高級奧義,滴血重生出發。
滴血重生,就算是化神期體修也少有能做到的。
只是王柏的肉體活力不夠,而且神魂力量更是不足。
他的身體壓根無法產生擁有足夠活力適合重生的血液,他的神魂力量也無法保證意志在血液中的存活時間。
他曾試驗過,一滴灌注了意志的鮮血,離體後,只能存在三分鍾,然後裡邊的意志就會消散,變成普通的鮮血。
這個實驗,還是他在突破龍虎境後做的。
所以哪怕是有這個功法,他也只能用於加快對傷勢的恢復。
他完全做不到滴血重生的程度,當然這功法也是有缺陷的。
完整的滴血重生,是人體強大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衍生出的一種異能。
一般也只有純粹的體修才能涉及到這個層面。
只要還有一滴血存在,哪怕身體已經全部被毀了,修士也能憑借這一滴血,立即複生,重新構築出身體。
然後大量吸收靈力,迅速恢復戰力。
所以想要徹底殺掉達到此種層次的修士,就只有摧毀他全部的身體,鮮血、身體組織的什麽都不留。
又或者從精神意志上徹底滅殺對方,那樣對方用來複生的鮮血,就只是鮮血,再無複生的能力。
而化神期體修的下一步修行,就是將於化神期誕生的元神,重新化入身體各處,力求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有自己的意志印記。
那時候元神不存,隻余強大的肉身,又或者說,體修的肉身就是元神。
這時候的修士,基本都已經能摸到滴血重生的門檻。
而對於王柏來說,哪怕他的基礎素質達到了使用功法的地步,他也無法完整的滴血重生。
據他估計,他重生出來的,頂多只是一具凡人身體,再無任何偉力。
與別人的恢復如初,天差地別,當然就算這樣子,也很是逆天了。
至於靈根的原理,他還未能搞得通,所以重生出來的,是否還能有靈根,他也無法保證。
就算如此,此法依舊能當成極端情況下的保命手段。
因為對於王柏來說,哪怕沒有靈根,也不過是一切再從頭來過一次罷了。
只是,哪怕這功法再強大,它依舊對王柏的神魂傷勢無能為力。
除非王柏能將神魂煉入肉體中,然後再像修複肉體那樣修複它。
不過很顯然,現階段的王柏完全做不到這個樣子。
法華宗的藏經閣,在所有的宗派中,也絕對算的上繁雜與廣博了。
雖然地域所處不同,但是都是修真,大家走的道相似,所悟的法自然也相似。
而法華宗作為一個歷史悠久,有化神期高手坐鎮的門派,他的收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而王柏吸收了其中所有的精華,雖然只有結丹期和其以下的功法,但那也是十分廣博的。
這裡邊都沒有一門專攻神魂的功法,所以王柏想要在這中州找到有針對性的功法,希望也是十分渺茫的。
寄希望於功法,這只是在碰運氣罷了,所以王柏將目光放在了對於神魂有益處的藥材丹藥上。
好在這樣子的丹藥藥材雖然少,但還是有的。
這類丹藥一般專供於被化神期高手誤傷而又僥幸未死的人。
這樣子的人不知應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因為化神期以下的人,除了少數像王柏這樣例外的人,能涉及神魂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相關的東西也是少之又少。
元嬰期已經能感知到神魂,而不能運用神魂,只有將神魂化作元神的化神期修士,才擁有元神攻擊的手段,能傷到其他修士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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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換中........
我也很想不這樣,但時間不夠用。
替換後的章節刷新一下就好。每天我都是將替換的內容替換完才寫下一章的。
可以推遲一天看最新的一章。
當然近期我會盡量恢復正常更新。
我也只是想拿個全勤(卑微))
他走時已經是高齡了,而如今卻是又過去了這麽多年。
二虎的語氣有些遲疑,他手中的木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面對著王柏,他心中自然升起一股自卑。
但看到王柏熟悉的面容,他仍舊情不自禁的問出口。
他也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了。
聽此王柏心中一顫,卻是默然不語。
而在二虎看來,他卻是又將木棍重新握緊了。
良久之後,王柏才終於點點頭,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
隨後他又轉過身,看向木雕店內四處的布置。
眼神莫名,似懷念,似悵惘……
而也就在此時,身後的門又吱呀響了,這次進來的卻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
她行動有些艱難,看見二虎頓時眼前一亮,直奔他而來。
“當家的。”
然後她看到王柏後,又升起警惕。
“你怎麽來了?趕快回去!”
二虎的語氣焦急又憐惜,他緊忙扶住婦人。
“你一個人來,我有點不放心。”
婦人語氣喏喏。
之前二虎聽到隔壁的動靜,立馬起身,匆忙間披起一件衣服抄起一根木棍就出去了。
她一個人實在放心不下,所以也就跟出來看看。
此前這城裡才發生了謀財害命的命案。
一盜賊在偷盜過程中,被主人發現,主人上前與之搏鬥,然後在這過程中就被盜賊殘忍的殺死了。
想到此處,婦人她哪裡還坐得住?
“你快回去。”
二虎催促道。
眼前這人雖然沒給他什麽危險,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壞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的妻子可還懷著孩子,經不起任何風險。
婦人卻是有些不肯。
兩人間起了一些爭執,此時王柏卻是又將目光轉了回來了。
“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是壞人。”
他說道,婦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怯怯。
眼前這人應該就是二虎的妻子了,似乎是個賢妻良母。
他們的房間中還有一個小一點的氣息,看樣子,這肚子中的是第二胎了。
腹中胎兒的氣息很穩,營養也很好,生長的很安全。
他看向兩人的目光,是一種看向後輩的目光。
他不著痕跡的往婦人腹中度了一道靈力,以保證這胎兒能順利出生。
婦人隻感身子一暖,甚至就連心裡的些許恐懼和擔憂都被什麽撫平了。
這道靈力只能保證胎兒的順利出生,並且讓其身體強健,日後少生病,其他的就不能保證了。
當然,還能讓婦人生養後的身體更好的恢復元氣。
至於靈根就無能為力了,靈根乃一出生就天地注定。
別說是這一道靈力,就是將王柏一身龍虎境的靈力全部注入其中,也無濟於事。
而且對於這一家人來說,孩子擁有靈根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平淡的平凡生活,或許要比危險的修真世界更適合他們。
修真有成畢竟是少數,只有金字塔上最頂上的那一層。
更多的都是倒在了修真的路上。
修真路上,同樣要爭。
天之注定他改變不了,所以他也只能在後天上給與他們一點幫助。
他人自有他人的福運。
悄無聲息做完一切,輸送完靈力後,王柏看著對方,又開口說道:
“我是他的直系後輩,老人家回去後,放不下這裡,所以才托我回來看看。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了,我沒有惡意。”
他自然指的是王柏。
二虎聽了一愣:
“王叔還還真的有親人?”
他一直以為王叔是孤身一人,說什麽尋親訪友都是借口。
而且來此看看一定要在半夜的時候看嗎,正常人都不會選擇這個時間的吧。
但是二虎沉默了,他不語,也沒有再發問,他準備就讓這件事這麽過去。
在一時的血勇下去後,他心裡已經開始湧現後怕,要是自己去了不要緊,但是家裡的婆娘和孩子們應該怎麽辦?
他終究不是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而是一個完整家庭的頂梁柱,一切容不得他任性。
哪怕他從心底將王叔當親人,但是王叔現在畢竟不在這裡。
這裡的都只是一些外物罷了。
無論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就讓他去吧。
只要不傷害到人。
王柏看到對方沉默,心中似乎也是明白了什麽。
不知是應該欣慰還是應該傷感, 當初的孩子,那個愛聽他將江湖故事的孩子,現在終於是能撐起擔子了。
他將手伸進懷裡,然後借由此遮掩,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張地契。
卻是他十幾年從這裡盤下鋪子的地契。
他上前幾步,二虎的肌肉立即緊繃。
王柏一笑之下也沒有在意,將這地契塞入對方的手中。
沒有容得對方拒絕,王柏又將對方的手按入對方的懷中。
隨後他拍拍二虎的肩膀轉身離去,毫不留戀。
“按照那位的願望,這間鋪子是他最後留給你的禮物,就權當是你遲到的新婚賀禮吧。”
此事至此就算了卻,王柏的腳步有些輕快。
他以一個正常人的步伐向外走去,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奇異。
就讓自己,在他們的記憶裡,保持一個平凡老人的姿態存在吧。
如此也是最好的結果。
二虎拿著地契,看著王柏離去的背影。
原本或許就讓對方這樣離去是最好最安全的選擇,但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王叔呢,王叔怎麽樣了?”
他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而且他冥冥中有一種預感,這個人走後,他就再也得不到王叔的消息了。
小時候,在他那個最叛逆的年歲,也只有王叔和他最為親近。
王叔口中的奇異江湖,各種奇妙的經歷都是他向往的。
雖然他也知道王叔自從來到這座城池後,就從未出去過。
但這些都並不妨礙他有一顆成為大俠的心,和對王叔的尊敬與親近。
雖然他最終只是成為了一個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