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瘋囂之主說的好聽,其實也隻不過是幽鬼一隻罷了。
在這悠久的歲月之中產生了靈智,實屬逆天之行,但究其根底,卻是從未變過,不過是這世間駁雜執念強行摁壓凝結而成,更是一直被沈若冰拘在那鈴鐺之中,沒有個所謂奇緣福祉,其修為極限也就是築基巔峰罷了,與其他幽鬼無異,能達到這半步金丹其實已是天幸。
但道衍三千,遁去其一。
這世上本便沒有什麽確保之事。
這瘋囂之主與這些幽鬼本是同源之物,現在強行吞噬余下的千百幽鬼,量變終是導致了質變,這瘋囂之主的修為一路橫推,破竹般的打破了那本堅固的壁壘,達到了金丹之境,而後衝頭不停,金丹一重、金丹三重、五重..............
這股浪潮堪堪衝到了金丹八重才方方緩下,最終甚至是到了金丹九重才終是停下。
本來枯瘦乾癟的臉,此時也變得圓潤起來,依然是豆大的眼睛輕蔑的盯著寧苦,手中捏起劍訣。
寧苦茫然的望著這瘋囂之主,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半響方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道嘲弄的微笑。
是的嘲弄
講真話,瘋囂之主這招確實不算是昏招。這剩余的千百幽鬼本便愚鈍,就算是在瘋囂之主的指揮之下也隻能擺下粗淺陣法,合力一擊也不過隻有金丹後期的威力,不比瘋囂之主現在強不上多少,指揮起來亦是呆板,不如現在這般的靈巧。
但卻是選錯了人
金丹境對於其他築基境修士來說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鴻溝。甚至不少妄稱天才之輩的終生也困在了這道壁壘之間。
凡人言“一顆金丹吞下肚,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金丹境確實是將修者與凡人徹底分開。
但對於寧苦
呵呵
唯有嘲弄罷了
出生豪門,少小修煉,年不束發,便去了邊境苦地,又是磨煉了近五載,所謂的境界桎梏,在寧苦心中隻是一個笑話罷了。
畢竟在戰場不必擂台,什麽將對將,王對王,不過是愚夫的念想罷了。
加之寧苦身份特殊,這一路而來,“特殊照顧”可從來不少。
這一路走來,寧苦雖還是築基之境,但一般的金丹初境,殺之如若屠狗,像瘋囂之主這般的金丹後期亦不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罷了。
千百幽鬼組成陣法之時可不僅僅是有殺敵之力,更是有困敵之能,其自身亦是頗為牢固難以打殺。
寧苦不怕金丹修士,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底牌,奮力一擊,以傷換死,自是能將其打的粉碎,但這卻不意味著寧苦達到了金丹境。
紫府之中的靈力便是練得再是精粹磅礴,也是沒有凝液化丹,其儲量恢復都遠遠不如金丹之境。
寧苦底牌用盡,自是沒有力氣再去鬥法,若是那千百幽鬼組成的陣法,寧苦一番暴起之後至多殺掉半數,然後便像案上魚肉一般。
而現在瘋囂之主強行的融道自身,卻是幫了寧苦一個大忙。
寧苦看著半空中高傲的瘋囂之主,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厭惡與嘲弄之意。
遙遙喊道“強行融道,你也不怕受了天譴。”
寧苦這話卻也是沒有說錯。修者不比凡人,修行本便是竊天之舉,天地有靈,更兼仁義,卻是不會將修者一網打盡,但對其的監控自是要高出幾重。像瘋囂之主這般的強行融道,殘殺同類之舉,在這結界之中倒還是好,
一到外界必引起天地注目,降萬鈞雷火以滅之。 “你還是好好擔心你自己的小命”那瘋囂之主嗤笑著,一眼怨毒的盯著寧苦,手中劍訣卻已是就緒,綻出萬丈光輝,扯著無邊的風雷擊向寧苦。
寧苦眉頭一皺,一個鷂子翻身便想要躲過這一劍。
但這風雷來的迅疾,擦著寧苦身側疾馳而過,撕扯去了寧苦的一片血肉,淡淡幽藍光團離體而出,消彌於無形。
寧苦臉上陰晴不定,看著半空上的瘋囂之主,終是將心底最後一絲輕蔑去的乾淨。
現在不比當初,肉身已失,陰魂之體在這半月之間雖也是精進不少但總歸有些晦澀,手上亦隻有這一把剛得來的“青嶽”沒甚什麽法寶。
這瘋囂之主雖隻是幽鬼之流,但也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盡管隻有金丹之境,但也是底蘊深厚,方才那一道劍訣甚至能突破沈若冰設下的桎梏,寧苦最大的保障也是沒了。
“那便好好來上一場吧”翻飛的塵土之中,寧苦暗自下定決心,眼眸中燙金色的功德隱隱發作。
“劍來”一聲高呼,方才插在地上的“青嶽”頗有靈智的向著寧苦疾馳而來,穩當當的落在了手心。
“人法--紅塵迷亂”
燙金色的功德氤氳而出,忽而迷亂開來,悠揚的迷霧重重包裹封鎖住了這一片天地。
“青嶽”四下翻飛,一道道燙金色的功德劍芒馳騁,百丈迷霧中暗藏千百劍芒。
瘋囂之主豆大濁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道精光,鬼爪凌厲,道道利芒浮現於滾滾的陰風相合,直愣愣的撞上劍芒。
劍芒處處崩散化為烏有。
寧苦這一番強攻盡數無用,但卻為其搶下了一瞬空閑。
功法催到了極致,手中更是動作不停,燙金色的功德方方氤氳而出,手上便浮現起了赤紅的罪業。
“地法-山崩”
功德迷霧中寧苦喃喃著,龐大的血氣透體而出,直衝上雲霄,忽而潰散,有山崩之勢。
卻說寧苦在這半片燙金,半片赤紅的氤氳之氣之中,眉目低沉,偏生出一股詭異。
“叱!!”
低吼了一聲,這各半片的燙金與赤紅緊緊融合在了一起。
卻是要用那新來的底牌徹徹底底的將這瘋囂之主打個破碎。
轟~~~~
一聲炸裂,驚人的氣焰衝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
寧苦直愣愣的飛了出去,撞碎了無數木石。
強自支撐起身軀,微虛著眼,頗為忐忑的盯著半空。
=================================
遠處,天際邊那孤零零的茅草屋內,沈若冰靜靜的端坐在屋裡。
嫣紅的火光照映這那張秀麗的臉龐。
長長的睫毛彈了一彈,一剪秋水看著那天際邊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動作倒也是快啊!”
沈若冰莫名的自語了一句,“不過這樣也是太過簡單了些吧”
如是想著,纖指遙遙一點,一道流光疾馳而去,奔向的自是寧苦的方向。
“這樣就差不多了”想著,促狹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