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雄受到刺激離開,隻留下一地的試卷。
羅淑敏看一眼陳水生,表情有些尷尬:“那個,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解釋完,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台詞,好像是男女關系產生誤會似的。
她微咬著唇:“總之謝謝你啊,水生。”
“不用客氣,”陳水生見羅淑敏臉色不太好:“你沒事吧?”
“我沒事。”羅淑敏搖搖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解釋道:“事情可能有些複雜,我爸在縣政府裡面工作……所以,張雄也只是被人利用了。”
“原來是這樣,是我多心了,我送你去學校吧。”
無論事情的真相是什麽,但剛才她跑向他這個行為,無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說明自己在對方的心裡還是值得信任的。
“謝謝。”
羅淑敏沒有忸怩,而是很大方的感謝。
陳水生這才響起剛才她說的話,關於她的家庭,縣政府裡面工作,總不至於是掃地的,畢竟她的媽媽在縣一中教書,是知識分子。
怪不得高中都沒同學敢打羅校花的主意,不是因為她成績甩別人一大截,而是家庭的因素。
羅淑敏文靜,性情如水,偏柔弱,但她從小生長的環境應該非常不錯,只是因為學業的原因,才抑住了自己的性子,實則有獨立的思考和原則,而在待人方面也很真誠。
因為張雄突然殺出,兩人一路從人民街走到學校,都沒有說話,事實上大中午的也不用擔心任何安全問題。
“就送到這吧。”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羅淑敏停下來,朝陳水生露出感謝的笑容。
“嗯,拜拜。”
陳水生揮揮手。
羅淑敏理了一下秀發,比了比手勢:“高考加油。”
“你也是。”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互相轉身離開。
陳水生走了一段,覺得心裡多少還是起了漣漪。
忍不住回頭。
校門口的羅同學,也正好回頭。
“嘭!”
側路旁的桑塔納車裡,張雄憤怒的一拳砸在車玻璃上。
“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開車的是一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表情有些陰冷:“你好歹也是我的兒子,居然這麽控制不住情緒,馬上都要高考了,還惦記著人家,羅書記家的女兒,是你能惦記的嗎?你以為姨父讓你送一套模擬真題,是為什麽?為了你討羅書記的女兒高興?不要光只知道讀課本上的知識,偶爾也要動動豬腦子,人家是想通過女兒走門路走對門,又不好直接出面,你倒好,把試卷直接給撕了,好好的事,讓你辦砸了!”
張雄面有不甘:“爸,我……哪知道這麽多,你又沒提前和我說,再說我就一個姨父,怎麽又多出來一個,堂姨父,這算什麽關系?”
“你懂個屁,你小姨家的那個男人能有什麽本事?那位人家是要來投資的,你知道人家有多厚的家底嗎,你倒好,一件小事都辦砸了,對了,剛才那男生是誰?學學人家!”
張雄咬著牙低頭。
……
陳水生自然不知道張雄送試卷討好羅淑敏這件事背後藏著那麽多彎彎繞繞。
馬上就要高考,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來,把自己關在酒店,進入了大學時期三天學一門的地獄式學習方法做最後的衝刺。
7.3日。
距離高考還有4天。
陳水生起得極早,
沿著河邊晨跑。 當跑過臨河邊小區的時候,意外撞見了同樣穿著背心在慢跑的董明亮。
“早啊,董哥。”
董明亮停下腳步:“你這小子啊,這幾天沒在學校,讓人一頓好找。”
陳水生一頭霧水。
董明亮卻說道:“跑完沒有,帶你去溫泉館放松一下。”
見陳水生沒動。
他又加了一句:“放心,很正規的那種。”
陳水生有些無語。
在縣裡,你想不正規,都有些難,有些產業,還沒發展進來……一般人也消費不起啊。
陳水生沒有拒絕董明亮的邀請,對方大清早的邀請他泡溫泉,顯然是有事。
縣裡就一家溫泉館,主要是出溫泉的口非常小,又在縣幾裡外的小村臨崖下方,兩人一路慢跑,到那,倒剛好是一身汗。
溫泉館很小,但泡溫泉的地方,卻是用天然的石台鑿成可以供一個人仰躺浸泡的凹池,窗外是臨崖的一片翠竹、芭蕉和涓涓溪流。
陳水生舒坦的躺著,溫度適宜的池水正好讓他這幾天奮鬥的疲憊得到緩解。
董明亮隨手推來半杯紅酒,額頭貼著一張毛巾:“聽說你報了複旦大學?了不起啊,縣一中好像還沒人有這個膽子。”
“什麽事都瞞不過董哥,董哥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
陳水生舒緩著身體,卻也沒有沉迷於這樣舒適的環境。
董明亮笑了笑:“沒什麽,只是前幾天我在車裡的時候,看見你維護了一個女同學,你們關系很不一般啊。”
陳水生睜開眼。
董明亮壓了個手勢:“放心,我沒跟蹤你,只是那天出門辦事,剛好在人民街看見,女朋友啊?”
“董哥開玩笑了,學校不準談戀愛,要通報批評的。”
“不實誠,革命的火種哪能那麽容易撲滅?”董明亮表情意味深長:“我也是年輕過的,78年恢復高考,我耽誤了兩年也要回來重新考大學,為了啥?還不是心中裝著一個女人,往事如煙呐。“
“對了, 我好奇之下打探到,你喜歡那姑娘背景不簡單啊,老爸是縣裡的書記,咳,雖然是副的,但遲早要扶正的。”
說著,豎起一根手指比了比。
陳水生道:“我明白了,董哥是有些關節沒打通,我只是一個要高考的學生啊,我這條路,更繞得遠了,我們這個地方,能讓董哥看上眼的也就是礦產了吧。”
“你小子果然很精啊。”董明亮來了興趣,“都說我要投資氮肥廠,這風都吹到你們學校了吧?”
陳水生心想:何止是吹到學校,他前一世就是因為這個煙霧彈給坑慘了,他記得縣裡的礦業興起是兩年後,從時間節點上推測,董明亮這一次的投資應該是遇見阻礙最終失敗了。
不過好不容易逮上一條大魚,而且對方還對自己和羅淑敏之間的同學友誼有著‘誤會’,他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就有些傻了。
前一世,他就是過於耿直,吃了太多虧。
“是啊,都說董老板是武漢的。”
“我在武漢上的大學,學的冶金專業。”董明亮自嘲一笑:“想乾回老本行,但你知道的,想要搞礦產,地方政策有所限制,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外地人,氮肥廠賺錢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現在煤炭被管控,成本提升數倍,這不等於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你想啊,羅書記就一個女兒,她說的話,當爸的肯定會聽,而如果你是她男朋友……”
董明亮打了個響指,李言從外面走進來,遞來一張卡:“那晚上贏的四十萬,剩余的錢都在裡面了,出錢給你追女朋友,劃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