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錢幣滾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著轉,陷入青石板間的縫隙中,陳童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醉漢,這枚小刀錢是從他的口袋中掉出來的,這位穿金戴銀的二當家,彎腰小心翼翼的將那枚小刀錢撿起來,擦去上面的泥土,樂呵呵的裝入自己的口袋。
會為了一枚小刀錢彎腰,也只有這位被稱為吝嗇鬼的二當家做得出來,別說是滾落在地上,就是不小心掉入糞坑中,他都會想方設法將其撈上來,陳二當家眼中,可以愧對任何事情,唯獨金錢不可辜負。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虎豹豺狼每年的帳務,這位陳二當家都會親自過問,但凡是有任何紕漏,哪怕只是少了一個小刀錢,只要說不清緣由,一律處死,對此,那位掌管放生池和懸賞台的松管事最為心知肚明,就為了這事,在他手下做事的夥計,換了一撥又一撥。
若說四當家是喜怒無常的性子,那麽二當家便是錙銖必較,一位虎豹豺狼的當家人,會因為酒館中幾個小刀錢的折扣與人理論半天,甚至大打出手。
盡管如此,只要不犯了忌諱,陳二當家反而是虎豹豺狼四位當家人中最好相處的,也是與山下遊俠打交道最多的,在虎豹豺狼的眾多遊俠心中,沉穩持重的二當家從來沒有架子,是一個不擺譜的人。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陳童偏頭看了一眼大殿前不遠處的劉大善人,他不是很喜歡那家夥的性子,實在是有些陰沉,和虎豹豺狼中的任何人都相處不來,只是不知為何,總是纏著自己這個一把年紀的守財奴。
陳童下意識地從懷中拿出幾枚錢幣,這些錢他日日夜夜都帶在身上,算是留作一個念想,有時候,他會想起慈幼局的生活,那些在戰亂中無家可歸的孩子,要麽流落街頭,要麽被送入慈幼局。
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陳童不過十二三歲,帶著三個弟弟妹妹生活在小鎮的廢墟中,他們靠乞討為生,戰爭毀了他們的家園。
為了一口被隨意丟在街邊的口糧,和沿街的其他乞丐你爭我奪,打的頭破血流,為了與流浪狗爭搶幾個包子,被咬的遍體鱗傷,有一次與臨街的地頭蛇發生口角,他們被堵在一條巷子裡,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死了很多的人,可是沒有人真正在乎兩幫流浪漢的死活,同樣是那一天,他的一個弟弟被人活活打死。
後來他領著弟弟妹妹去了另外一個小鎮,在偷東西的時候被掌櫃的抓住,之後被送入慈幼局,那是一個比街頭巷尾更加勾心鬥角的地方,生性懦弱的孩子只能受欺負,被同齡人甚至更小一些的孩子裹挾。
在慈幼局的夫子眼中,他們只是誤入歧途的孩子,哪怕有過大大小小的錯誤,也是生活所迫,可是他們自己都清楚,夫子口中的有教無類對於他們而言是最大的諷刺,他們能安然無恙的立在天地間,不是因為那些狗屁不通的聖人言,也不是敦敦教誨,而是誰的拳頭狠,誰的牙齒硬。
陳童在夫子的幫助下,找了一個打雜的活計,每日早出晚歸,攢下了錢,沒成想竟然惹來了慈幼局其他人的眼紅,於是趁著他出門的時候,從他的弟弟妹妹身上搶走了那些錢,陳童得知這件事後,前去說理,那些人仗著人多,將他打了一頓。
不甘心的陳童趁著夜色,潛入領頭的那個孩子房中,用一個竹簽子刺入了那人的咽喉,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孩子不再掙扎了,揚長而去,因為這件事,他被趕出慈幼局,他無所謂,反正流浪慣了。
一年之後,等他再次回到慈幼局想要接走自己弟弟妹妹的時候,卻得知弟弟妹妹已經失蹤了,不知去向,多方打聽之下,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個被自己刺死的孩子的同夥,在自己離開之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自己的弟弟被他們推入河中,不慎淹死,後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將自己的妹妹賣人花樓,妹妹不堪受辱,自縊了。
陳童在那個時候懂得了一件事,只有手中的金錢最為可靠,在財富的誘惑面前,生命一文不值。
放在懷中的那幾枚錢幣,是昔日那幾個將自己妹妹賣入花樓後剩下的,一個黃花大閨女,隻值這麽幾個錢。
陳童一把火燒了那家慈幼局,無論是夫子還是學童,一個都沒有放走。
碎石中,那個醉漢緩緩的伸出一條胳膊,支著身子爬起來,石屑嘩啦啦灑落在兩旁,陳童收回思緒,看著那個醉醺醺的家夥,他不明白,這個邋裡邋遢的酒鬼到底在堅持什麽,安安心心的躺在那裡等死不是挺好的麽,何必自討苦吃。
陳童覺得那個醉漢的所作所為有些多此一舉,隨即他不由得鄒起眉頭,只見那個醉漢周身蒸騰起一些淡黃色的炁息,繼而如山泉一般噴破而出,醉漢仿佛沐浴在烈火之中,那是手異人獨有的炁焰。
淡黃色漸漸化為絳紫色,跳動的炁焰吞吐不定,那些落在醉漢肩頭的碎石,轉眼間便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成齏粉。
並非所有手異人都能將炁息外放,更別說熊熊燃燒的炁焰,擁有這樣本事的手異人,絕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而眼前這位醉生夢死的中年大叔,無論如何也不像是歸隱山林的世外高人。
陳童下意識的拿出一枚大刀錢,毫不猶豫的吞入口中,在那場大火中,他覺醒了系統,只要和金錢財富有關的東西,都能成為他日漸強大的資本。
氪金系統,兌換系,只要有錢,就能換取各種各樣的手段,在虎豹豺狼,這位吝嗇的二當家肆無忌憚的開始斂財,就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強大。
陳童盯著眼前的這個醉漢,又掏出兩枚大刀錢,一枚小金寶,像是吃豆子一樣扔進嘴裡,刹那間,陳童消失在原地,與此同時,醉漢四周不斷湧現出金鐵交鳴的撞擊聲,一道道殘影前仆後繼,宛若蝗蟲過境。
陳童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那裡,仿佛從來沒有挪動過,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醉漢,咬咬牙,將手上的幾個玉扳指都吞入嘴裡,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竟然連對方的炁焰都壓製不住。
那個醉漢猛然一揮手,周身炁焰暴漲,數不盡的虛影撞擊在上面,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醉漢身前忽然浮現出一個披甲戴盔的黑影,胯下騎馬,手握長槍,一副沙場馳騁的樣子。
陳童臉色大變,如臨大敵的看著那個忽然浮現的虛影,好似面對千軍萬馬,只見那虛影身形驟然拔高,一身漆黑有如實質,醉漢抬起手臂,與那虛影手中的長槍遙相呼應,陳童抓起脖子上的金鏈子便往嘴裡塞。
醉漢一拳打出,長槍呼嘯如龍,陳童面容呆滯,身後的大殿轟然貫穿,被一分為二。
長槍擦著陳童的面頰而過,醉漢那一拳打出去後又收了回來,所以他只打了半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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