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叔肩扛三五斬邪劍,有些吊兒郎當的樣子,他抬眼看著面前的兩位遊俠,伸手在腦袋上抓了抓,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是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首發
顧文君與何向東並沒有機會目睹當年的事情,他們進入匠人谷的時候,弓叔已經離開了,不過因為做了世家弟子的門客,當年的一些事情,他們便知道一二,鬼將軍弓長張,在許多世家子弟眼中,可是凶名赫赫,畢竟當年的那件事,可是直接讓一個百年世家從匠人谷除名了。
弓長張是什麽來歷,什麽跟腳,許多人並不清楚,當年這個姓弓的遊俠進入匠人谷的時候,便是拎著這樣一個劍匣,自稱是一位流浪遊俠,四海為家,鬼將軍的名號,便是他在一次次任務中,闖出來的。
何向東有些不信這個邪,他與顧老頭對視了一眼,乾瘦的身軀又是揮汗如雨,周身的白芒時隱時現,他沉聲說道:“不過是一個滾出匠人谷的遊俠,有什麽好忌憚的,顧老頭,所謂富貴險中求,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事到如今,你還想著退縮,就不怕之後不好交代?”
顧文君其實已經有些後悔參與這件事了,本以為梅家那位大公子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遊俠,誰知道竟然惹上這樣一個惡名在身的家夥,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麽。
誰能想到這個邋遢漢子便是昔日的鬼將軍,顧老頭歎了口氣,只是何向東有一句話說得明白,這件事若是不能辦妥了,日後在那位公子面前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首發 https:// https://
何向東瞧著顧老頭猶豫不決的眼神,再次出言提醒道:“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看台上,韓雲少的臉色有些錯愕,身為匠人谷的一個落魄世家子弟,鬼將軍弓長張的事情可是聽過不少,雖然家族中的長輩對於這些事情忌諱莫深,不願提及,可是耐不住這些少年子弟的好奇心,所以多方打聽之下,世家子弟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韓雲少感歎道:“想不到弓叔就是弓長張啊,便是這些年,我家長輩還會拿這些話嚇唬我,說我若是再這樣好吃懶做,便會讓鬼將軍抓去了。”
頓了頓,韓雲少又是說道:“其實在匠人谷,鬼將軍的名字是一個很大的忌諱,尤其是世家子弟,長輩們其實不願意多說這些事情,我只是知道,當年匠人谷有一個百年世家,因為弓長張的屠殺,在匠人谷煙消雲散了。”
其實子語今日也是第一次知道弓叔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段歷史,更是第一次知道鬼將軍的說法,他知道弓叔去過匠人谷,可是從來都不知道,弓叔的過去竟然這樣蕩氣回腸,他不由得想起與弓叔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那個在謝東文家客棧數年如一日,整日醉酒的邋遢漢子。
子語忽然想起一事,看向韓雲少,問道:“在匠人谷,可曾有過一位叫謝乘風的遊俠?”
謝乘風是謝東文的父親,當年毅然決然的去往匠人谷,之後便杳無音信,謝東文母子在那片山林中開了一家客棧,一等便是數年。子語答應過謝東文,日後若是有機會去了匠人谷,幫他打聽一些他父親的消息。
韓雲少想了想,卻是搖搖頭,“每年進入匠人谷的遊俠不計其數,說句不好聽的,許多人甚至還沒有進入匠人谷,就已經死在半路上,至於那些進入匠人谷的遊俠,若非闖出什麽名頭,大抵一輩子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這件事很殘酷,卻也是匠人谷的現狀,多少遊俠指望著在匠人谷名揚四海,可是大多數遊俠最後只能埋骨他鄉,一輩子籍籍無名。
既然韓雲少不知道,子語便沒再多問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謝乘風的事情,興許他們母子早就想到了,其實二人離開停馬台,多半也是想通了。
韓雲少又說起弓叔的事情,“我還是聽其他世家中的一些女子說起的,那些年弓長張進入匠人谷的時候,端的是風流倜儻,與匠人谷的那些遊俠不同,他放蕩不羈的性子可是討得了不少女子的歡心,在匠人谷的愛慕者可是數不勝數。”
韓雲少說起一些他所知的弓長張的往事,甚至還半開玩笑的說道,當年的匠人谷弓長張與玄門旅社的百花遊俠,還有文廟出身的張之洞,可是被稱為檀郎三公子,只是後來弓長張退出匠人谷,銷聲匿跡,張之洞在一次任務中戰死,唯獨只剩下那位百花遊俠。
所以到現在韓雲少都有些無法相信,那個叫弓叔的邋遢酒鬼,就是昔日裡風流倜儻的弓長張。 匠人谷曾發生過一次意義重大的門戶之爭,幾乎改變了匠人谷的格局,而引起那次變革的,便是弓長張有關的那次匠人谷慘案。
更多的細節,韓雲少無從得知,一些事情已經被人故意掩埋在歷史的角落中,知道那件事的長輩們,或是搖頭歎息,或是憤憤不平,可是也都不約而同的三緘其口。
“鐵九斤,取赤土作爐,黃土作韜范,猛火鎔鐵作汁,面南方,上佐天關,念二十四將真言,書符二十四道,朱砂、酒團作一丸,開爐投鐵汁內,舉爐鑄范。良久,削去泥范,一大缶盛湧泉,以劍投缶中,水響作雷聲,其雲嗚吟為妙……”
韓雲少說道:“據說這是三五斬邪劍鍛造時的場景,不知多少匠人想要複製這把法劍的鍛造過程,只是從來沒有一人成功過,世間也只有一把三五斬邪劍,這把專門克制手異人的法劍,正是弓長張的標志。”
“除此之外,據說弓長張在進入匠人谷沒多久,便得到了匠人谷的認可,不僅拿到了匠人谷腰牌,還有望在數年之後,進入匠人谷內城,甚至競爭匠人谷的下一任巧匠,前途不可限量,可是那件事之後,他親手毀掉了匠人谷腰牌,孤身離開了匠人谷。”
“或許已經有人不記得了,他為什麽被叫做鬼將軍。”
神人擂台上,弓叔大咧咧的扛著那柄鐵劍,偏頭吐了一口口水,慕然一跺腳,仰頭說道:“何人與我上陣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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