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那位皇甫卓終究是好聚好散,子語沒有心思再理會那位一口一個“狗腿子”的世家子弟,匠人谷四姓十家的事情他不感興趣,至於日後會不會多出一個十一家,他更不在乎。
不過子語倒是有些驚異於這位皇甫公子的言辭,這位美髯公似乎並非和大多數世家子弟一般,不光胸懷大志,還打算在論武大賽上嶄露頭角,看來他對於自己的手段相當自信,與一些酒囊飯袋相比,可是難能可貴了。
皇甫卓沒有為難他們,只是讓他們好好想清楚,若是改變主意了,便找人捎個話,可以繼續詳談接下來的事宜。
出了院子,子語隨口與身邊的漢子說道:“弓叔,四姓十家你知道多少,咱們現在身在匠人谷,多了解一些這裡的風土人情,總不是壞事。”
邋遢漢子說道:“四姓是匠人谷的老家族了,出過一些了不起的遊俠,甚至還出任過巧匠,當然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四姓中也走出了不少窩囊廢,不過總的來說,四姓對於匠人谷的貢獻是功不可沒的,那位皇甫公子其實也說了七七八八,這些事情與大街小巷上的居民請一頓飯,便能聽他們說上很久。”
四大姓氏的事跡,在匠人谷可謂是人盡皆知了,百余年的積累,四個姓氏早就枝繁葉茂,甚至可以說是與匠人谷不分彼此,在七位巧匠之下,四大姓氏幾乎佔了匠人谷半壁江山。
“至於所謂的十家,算我孤陋寡聞了,至少我離開匠人谷的時候,還不曾聽過十家是什麽東西,只是匠人谷的那些人在想些什麽,誰知道呢,或許十家的樹立便是為了製約四姓,畢竟七位巧匠很少過問匠人谷外城那些俗事,日後被鵲巢鳩佔也是很有可能的。”
弓叔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臉笑呵呵的,似乎對於匠人谷四姓和幾位巧匠都很有成見,看不慣他們的所作所為,巴不得他們喝涼水都塞牙。
子語忽的想到了什麽,又是問道:“弓叔,匠人谷門戶之爭又是什麽?”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個詞匯,之前是那個周鐵匠,眼下又是這位皇甫公子。
弓叔搖搖頭,看了眼懸賞台中人來人往的遊俠,頓了頓,說道:“其實匠人谷很多人不是很願意提起這件事,畢竟對於匠人谷而言,也算是一件恥辱的事情了,匠人谷向來有門戶之見,遊俠中以手異人為尊,瞧不上不勞而獲的天啟者,所以那個時候的匠人谷,雖然沒有明令禁止天啟者入城,不過自上而下,對於天啟者都是冷眼旁觀。”
“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天啟者站出來聲討這件事的不公正,認為匠人谷身為天下遊俠向往之地,卻連天啟者都不能接受,事到如今還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實在令人大失所望,那次聲討,得到了城中許多天啟者的支持。”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由少數人提起的聲討,最後發展成匠人谷高層的爭論,關於門戶之見,各抒己見,喋喋不休的爭吵了好幾日,最終卻是因為一場血案,結束了那場毫無意義的爭論。”
子語有些好奇,“什麽血案?”
弓叔說道:“一個姑娘被一位失控的天啟者殺死了,說起來卻是一場意外,那位天啟者對於匠人谷的門戶之見極為憤怒,錯手殺死了一個無辜之人。”首發 https:// https://
子語有些悵然,原來匠人谷還有這樣的事情,因為對天啟者的成見,反倒是讓一個無辜者受害了。
“後來呢?”子語問道。
弓叔想了想,說道:“就像是周鐵匠所言,當時的幾位巧匠都引咎辭職了,幾位年輕人接替了他們的位置,如今大抵也接受天啟者了,或許所謂的十家,便是樹立天啟者的地位。”
那場不願被許多人提起的門戶之爭,恰恰引起了匠人谷的變革,子語忽然覺得,匠人谷也並非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地,一樣有水深火熱,一樣離不開菜米油鹽,一樣會為很多事情煩惱,一樣有解不開的亂麻。
子語看著不遠處大門敞開的一個廳堂,忽然說道:“看來想進入內城,這條路最便捷了。”
他們決定去瞧瞧論武大賽是怎麽回事,既然到時候幾位巧匠也會蒞臨,子語覺得可以找機會詢問一下腰牌的事情,當然了,若是能遇上那位皇甫公子,他還真想試一試那位公子的本事。
走了沒兩步,又遇上了四處找活乾的皮日休,聽說他們要去報名論武大賽,可是樂不思蜀,毫不猶豫的答應幫他們報名,並且不收取任何勞務費,就當是一個崇拜者的義務勞動了。
論武大賽需要本人親自報名,不能冒名頂替,更不能讓他們代理,所以皮日休其實並沒有什麽可幫忙的地方, 不過依舊是樂呵呵的在前面當馬前卒。
報名的時限已經接近尾聲,不過來此詢問的遊俠依舊絡繹不絕,光是各種注意事項,都能講上許久,子語一行進入廳堂的時候,便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甚至還有指指點點,沒辦法,這日子三人的形象實在是太出名了,武人街的無賴相實在是讓人記憶猶新。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有人面色不善,小聲嘀咕起來:“他們怎麽還好意思出現在這裡,看樣子是打算參加論武大賽,真是不嫌丟人,難道他們還準備在論武大賽上也做出那種勝之不武的勾當?真是將遊俠的臉都丟盡了。”
有人輕輕扯了扯說話之人的衣角,示意他不要這樣明目張膽的議論這些事,明擺著這三人不好惹,現在說這些話,不是找揍麽。
那人卻是不服氣,聲音反而大了幾分,“怕什麽,真有本事,到時候就在賽場上見真章,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小聰明可救不了大場面。”
不過也有人反唇相譏,“若是沒有他們,你怕是現在還在武人街外面站著了吧?現在倒是卸磨殺驢了,將事情撇的一乾二淨,真是好品質。”
皮日休臉皮終究是有些薄,在前面領路難免有些尷尬,他想呵斥兩句,卻是沒有那個膽量,回身想要寬慰幾句,卻見身後三人有說有笑,似乎對眼前的事情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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