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衍面色陰冷的看著子語,身邊的幾個遊俠掩著嘴,小聲嘀咕著:“曹爺,咱們怎麽辦,這個家夥在武人街惹出那些亂子,那些世家子弟都沒有找回場子,咱們惹不起啊。”
曹衍鐵青著臉,雖然之前嘴上一直說著不屑一顧的話,不過面對這個少年,他也有些不願招惹,在匠人谷,很多人私下裡都叫這個少年為壞小子,一個不懂規矩的鄉下人,這不是一句好話,可是又恰恰讓人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少年壞的理所當然。首發
“在武人街的那些事還沒有一個說法,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匠人谷的風氣都讓你這種人給敗壞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匠人谷的遊俠都對你恨之入骨,你給匠人谷抹黑了,丟了遊俠的臉。”
曹衍仰著頭,鼻孔朝天,硬著頭皮說了這些話,隨即他覺得實在是沒有必要對這個壞小子膽戰心驚,他是匠人谷人氏,那個壞小子不過也只是一個外鄉人,他的趾高氣昂,本就是理所應當。
子語不知從哪裡揪了一根乾草,含在嘴裡,大抵是牙齒上塞了肉絲,他咬著乾草齜牙咧嘴的挑了挑,這才看著曹衍笑道:“如此可就更好了,既然知道我是一個壞小子,還不老老實實地將腰牌留下來,難道還要等著我親自動手啊?”
曹衍楞了一下,本來還想借著壞小子的說法將對方指責一通,站在善惡的製高點,數落一下這小子的種種不是,讓對方無地自容,不成想對方根本沒有當回事,還堂而皇之的承認了,不光承認,還順理成章的勒索起來。
曹衍心頭大怒,幾乎是就要破樓大罵,只是被身邊的遊俠拽了拽衣角,小聲說道:“曹爺,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犯不上與這種人斤斤計較,反正他得罪了那些世家子弟,遲早有人會收拾他,咱們又何必越俎代庖。”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又有人勸慰道:“就是,曹爺,咱是什麽人啊,能與這種人計較什麽,一個個下裡巴人,咱站著,他們就得蹲著,這是規矩,匠人谷萬古不變的規矩,是想早些年來匠人谷朝拜的遊俠,哪個不是規規矩矩,小心翼翼的,何曾有過這樣不識時務的家夥,曹爺,惡人自有惡人磨,咱不跟他們計較。”
曹衍本來還有些猶豫不決,此時一番說合,便覺得言之有理,於是伸手指了指子語二人,歪著脖子說道:“你們這些外鄉人,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平日裡收斂一些,知道什麽是本分,記住了,這裡是匠人谷。”
曹衍用指頭狠狠地在兩人面前戳了戳,盛氣凌人,然後轉身離去,臨走時還不忘說一句,“匠人谷是匠人谷人氏的匠人谷,不是誰都能指手畫腳的。”
皮日休楞了一下,見曹衍的語氣如此堅定,他不由得搖頭歎息,這句話並非是廚子曹衍之口,數年前門戶之爭的時候,就有人拿這句話說事,匠人谷向來有門戶之見,豪門世家看不上山野村夫,手異人看不上天啟者,便是在常人中,匠人谷本土人士又或多或少看不上那些外來戶。
有人常常冷嘲熱諷,說是匠人谷百年前都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自從那些外鄉人來了之後,治安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連尊老愛幼都是奢望了,那個時候,有人便說出了這番話,指責那些外來戶的不是,匠人谷是匠人谷人氏的匠人谷。
只是門戶之爭過去之後,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都閉了嘴,已經很少有人再這樣堂而皇之的說這些話了,即便是一些守舊的世家,也會注意分寸,像是曹衍這般毫不掩飾對於外鄉遊俠厭惡的,有,但是也不多見了。
曹衍的這番話,無異於一聲警告和嘲弄,在匠人谷,像是皮日休這樣的遊俠,數不勝數,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每年來匠人谷的不計其數,離開匠人谷的也是不計其數,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最好守規矩一些,學會夾著尾巴做人。
否則匠人谷可不一定有那麽多的容身之地。
子語看著轉身離開的幾人,吐掉嘴裡的乾草,咳嗽一聲,說道:“喂,幾位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曹衍幾人回身,看向少年郎,臉色皆是有些陰晴不定,曹衍身為這行人的老大,出言道:“臭小子,你不要得寸進尺,咱們願意離開,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你難道還想順著杆往上爬不成,真要撕破臉乾出這等醃臢事情?”
子語有些好奇的說道:“你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家夥,哪裡來的面子,就因為一個匠人谷本地人的身份?誰給你的勇氣,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再者說了,你別忘了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麽的,口口聲聲將規矩掛在嘴裡,這裡的規矩不就是互相搶奪對方的腰牌麽,難道你自己認慫了,還希望別人跟著你一起慫?”
曹衍忍無可忍,“你不要欺人太甚。”
子語上前一步,輕輕地一跺腳,立時以少年為中心,一圈炁浪向外擴散,沙石飛卷,吹得人面頰生疼。
一行遊俠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呼吸都不由得有些急促起來,幾乎讓人窒息,曹衍更是滿臉不可思議,之前以拳對拳,擋住了自己的有難同當,他就已經有些愕然了,不成想對方這個年紀,竟然已經能將體內的炁外放,形成炁壓,這個手段,即便是在手異人中,已經算是登堂入室了。
曹衍一行人的驚愕,溢於言表,子語也不說話,就這樣吊兒郎當的看著眼前這些人,最後曹衍將懷裡的腰牌掏出來,看著這位“不講規矩”的少年,伸手,腰牌落在地上,其他幾位遊俠也不再堅持,紛紛掏出腰牌,扔在腳下。
幾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子語笑呵呵的蹲在地上,一塊一塊的將那些腰牌撿起來,他走到皮日休面前,晃了晃手中的腰牌,笑道:“送你了,要不要?”
皮日休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說是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似乎點頭與否,都不是一個想要的結果。
子語說道:“怎麽,是不是覺得拿了很沒面子,不拿又很不甘心?”
皮日休下意識的點點頭,好像就是這麽回事。
子語將那些腰牌一把扔到皮日休懷裡,“那就拿著,面子能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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