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叔返回看台之後,只是與子語點點頭,兩人不約而同的,一個什麽都沒有問,一個什麽都沒有說,一如往常。
稍後,子語走下看台,輪到他上場了,他走得不緊不慢,還未進入擂台的時候,已經聽到不少歡呼聲,多是一些妙齡女子的聲音,遠遠瞧著,便能看到對面不遠處站著一位瞧著溫文爾雅的少公子。
那是一個面如冠玉的年輕人,手拿折扇,淺笑吟吟,一副如沐春風的感覺,他穿了一身素雅的道袍,黑面白底的布鞋,略長的頭髮也是用一個發箍隨意的束在腦後,好像是過慣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恬靜舒適的像是畫中人一般。
觀眾席中立時有不少女兒家站起來,揮舞著手臂,熱情洋溢的為這個少公子呐喊助威,這位少公子也適時地抬起手,與看台上的女子打招呼,立時又引起不少的尖叫聲。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不等那位充作司儀的遊俠相互介紹,二人已經道出了對方的名字,那個年輕公子看著眼前的少年郎,笑道:“子語。”
少年郎看著穿道袍的年輕人,點頭說道:“梅旬。”
那個年輕人笑了笑,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搖了搖手中的折扇,說道:“久仰大名,在武人街的時候,便一睹幾位的風采,只是不曾相見,還是有些遺憾了。”
少年郎說道:“眼不見心不煩,不如不見。”
那個叫梅旬的年輕人,便是匠人谷十家之一,梅家的那位大公子,之前幾次殺雞儆猴的舉動,便是這位大公子的手筆,所以當韓雲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對陣名單的子語一點都不意外,他只是沒有料到,這位梅家公子竟然會自己出場。
不過,就匠人谷的遊俠風氣而言,梅家這位公子一旦在論武大賽上嶄露頭角,定然會引來城中百姓的好感,這也是在匠人谷立身的本錢之一,所以以往歷屆論武大賽,四姓十家子弟都會出來歷練一番。
匠人谷最初設立論武大賽,其實是有一番象征意義的,以遊俠起家的匠人谷,不能因為時過境遷之後,便漸漸忘了本,遊俠才是他們的根本,所以論武大賽既是給外來遊俠一次嶄露頭角的機會,也是給那些世家子弟歷練的機會。
匠人谷的世家大戶,若是兩三年都不曾有過一位在論武大賽上爭奇鬥豔的遊俠子弟,甚至是一位以家族名義參賽的門客,這個世家便是漸漸被匠人谷遺忘,毫不誇張的說,那些世家子弟日後能否在家族中獨當一面,論武大賽便是一份成人禮。
今年的論武大賽又有些不一樣,第一次公開面向匠人谷的所有人,梅旬的成人禮便也有些與眾不同,除了那位即將過門的身世顯赫的未婚妻,便是在這次論武大賽上大放異彩。
梅旬歎了口氣,將手上的折扇收起來,笑道:“其實我挺討厭看台上的那些女孩子的,嘰嘰喳喳,沒完沒了,她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性子如何,就敢信誓旦旦的說喜歡我的一切,還大言不慚的在暗地裡叫我老公,弱質女流說的就是她們這樣的家夥吧。”
“不過,雖然她們很沒有自知之明,可是有一點還是讓人很欣慰的,只要我微微點頭,她們便會歡天喜地的來到我的宅子裡,甚至自薦枕席,對我的話可是千依百順,惟命是從,可是比那些門客還要聽話。”
“雖然有些無聊,可我還是喜歡比較聽話的人,就像是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任你在外人面前如何齜牙咧嘴,到了我這裡,就要小鳥依人。”
梅旬說這些話的時候,十分淡然從容,甚至還衝著看台上的幾個揮手的女孩子笑了笑,這位梅家大公子的氣度,立時引來不少觀眾的好感,梅家在匠人谷的地位有目共睹,而這位大公子還如此平易近人,便更是難得的美談了。
世間的事情,本就是這樣奇怪,好像地位越高的人,脾氣就應該越差,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而這些人中一旦出現一位瞧著脾氣還不錯的,哪怕只是點頭微笑一下,都遠比整日裡都笑臉相迎的左鄰右舍都來的親切。
子語對於這些事情並不在意,匠人谷的這些規矩和恩怨他也不在乎,他只是看著眼前的這位世家公子,說道:“楊帆、顧文君、何向東,都是你的人?”
梅旬也不否認,直言道:“都是這些年來我府上的門客,梅家的家訓,禮尚往來,對於江湖上的這些朋友還是比較看重的,至少在梅家府邸,不會怠慢了他們,自然了,梅家有什麽事情的時候,他們也願意出面。”首發 https:// https://
子語只是點點頭, 他本就是知道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這個時候也只是多一句嘴,既然對方沒有隱瞞,他也就沒必要再多說什麽了。
梅旬將折扇在手指間來回晃動著,他似乎並不急著動手,大抵是世家子弟從小養成的精氣神,他的眼中滿是胸有成竹。
“那個與楊帆對手的小姑娘,其實沒有必要怨天尤人,匠人谷有匠人谷的規矩,那都是她自找的,吃一頓打,只要沒死,便是長了一些教訓,日後也能有一些敬畏之心,不是壞事。”
“只是我沒有想到弓長張會回來,顧文君與何向東也只能自認倒霉了,我知道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收屍人嘛,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說服那位鬼將軍的,說起來我確實是有些嫉妒的,不過也就就此而已了,數年前姓弓的在匠人谷惹下亂子,那時候風頭正盛的鬼將軍如何了,還不是灰溜溜的離開了匠人谷。”
“現在回來了又能如何,他已經不是昔日的鬼將軍,匠人谷也不是當年的匠人谷,那個時候的弓長張無可奈何,如今依舊只能是無能為力。”
“匠人谷可不是誰想來就能來,誰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地方,梅家能在這裡立足扎根,是梅家的本事,而你們能不能在一番磨難之後,認清現實,便是你們的能耐了,言盡於此。”
梅旬喜歡和人講道理,尤其是那些讓對方啞口無言的道理,一番棍棒之後,總能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