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現在這個宴席上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輩,所以少年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是格外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中,便是坐在主座上的范羊,也會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范羊面色不變,身邊那個叫宋妍妍的卻是不高興了。
“喂,你這個人是怎麽回事,會不會說話啊,我師兄好心請你吃東西,你不但不領情,還坐在那裡冷嘲熱諷,你以為你是誰啊?”
說著,那女子便將手中的酒盞扔了出去,當然,她是使了一些手段的,酒盞中還有一些酒水,繞著酒盞內壁旋轉不停,一旦有人接下酒盞,立時便會炸裂,運氣好廢了一隻手,運氣不好,整張臉都要炸爛。
酒盞呼嘯的到了少年面前,若是一般人,接與不接已經不重要了,大抵是一個結果,要為自己適才說的那句話付出代價,不過少年卻是微微抬手,不光將酒盞接在手中,還滴酒未灑,少年笑了笑,將酒盞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宋妍妍心中怔了一下,雖然只是小小的試探,不過對方卻輕而易舉的接下自己的手段,難怪師兄將大家都召集過來,原本以為是小題大做,看來這些人出現在蚍蜉鎮,是勢在必得啊。
至於是好事還是壞事,今晚過後便一切都知曉了,當然了,宋妍妍也只是有些驚異,卻也沒有驚慌失措,更不會擔驚受怕,不過是四個外鄉人,能翻起什麽風浪,在蚍蜉鎮呆的久了,什麽樣的人和事沒有見過,往年可是有不少想要暗殺師傅的刺客,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可是結果如何,蚍蜉鎮還是那個蚍蜉鎮,那些刺客卻早已身首異處了。
元平海心中也有些詫異,還以為坐在這裡的少年是一個草包,原來也是深藏不露啊,如此才有意思,就像是案板上的肉,雞肉也好,羊肉也罷,或是豬肉,一刀下去,剁了也就剁了,剔骨削皮,掛在鐵鉤上去賣,可若是後院裡的豬仔,拎起來宰殺的時候,便是要掙扎半天,雖然免不了端上案板,卻是好歹能平添一些樂趣。
元平海一拍桌案,又是火急火燎的說道:“給臉了是吧,誒,問你話呢,沒聽見麽?你們這些外鄉人,什麽來頭咱還能不知道?不就是想在亂世中分一杯羹麽,就這態度,連殘羹冷炙都分不到,還想在府上謀個一官半職,做夢吧。”
元平海狠狠地衝著子語那邊的桌案吐了一口,見對方沒有爭執的意思,嗤笑一聲,又是吐了一口,嚷道:“什麽東西!”
岑嫣兒掩嘴笑了笑,等到元平海坐下了,他才輕聲說道:“咱們府上,就屬這個死肥豬嗓門最大,不過他是對內不對外,喝過了今夜的酒,便是一家人了,大家都是為公子效力,也就沒有什麽內外之分。”
說著話,岑嫣兒先乾為敬,見少年端坐在那裡,沒有動,他嫣然而笑,站起身,搖曳生姿的走了過來,拿起少年案上的酒壺,幫著少年倒了一盞酒,十指如蔥,輕輕拈起來,如女子一般跪坐在少年面前,脆生生說道:“少年郎,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天下最不可辜負的便是美人美酒,奴家敬你一杯。”
說著岑嫣兒抬手向著少年遞了過去,只是他的小指微微勾起,隱隱有一些綠瑩瑩的炁息環繞,小指不經意的在杯子邊緣碰了碰,那些不易察覺的綠色落在杯口,岑嫣兒溫婉嫵媚的抬抬手,“公子請。”
子語接過酒盞,瞟了一眼黏在自己身上的岑嫣兒,雖然是一個男兒身,卻是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天下豪傑,他笑而不語,手一松,酒盞落在桌案上,杯中酒撒了一地,如水蛇一般坐在那裡的岑嫣兒皺了皺眉頭,憤然站起身,一揮袖子,沒好氣的說道:“不識抬舉。”
至始至終,坐在正主位置的范羊閉口不言,一句話都沒有說,在場的這些自家人其實心裡都清楚,鬼車范羊最擅長的便是察言觀色,洞察人心,不光是對於這四個外鄉人而言,對於自己人更是如此,這也是大夥為何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棋子的緣由。
有個詞用來形容范羊最合適不過,便是笑裡藏刀,只要是范羊不說話,大家心裡都會犯嘀咕,生怕這位落子謀士的得意門生又在醞釀什麽鬼點子了,那個叫“鼻涕蟲”的小孩子也終於坐不住了,他們是忽然得到召喚,才趕來這裡,只是知道要對付四個外鄉人,不論生死,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不過也無所謂了,眼前四人今夜非死不可,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自己若是不能出一份力,日後少不了要被人穿小鞋了,這四個外鄉人如何惹惱了公子,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好不容易從昔日的泥潭中爬出來,不想再回去了。
鼻涕蟲拉開手中的彈弓,皮兜與手指間空無一物,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對面的少年,猛然松手,彈弓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響,對面的少年偏頭與身邊坐著的邋遢漢子交頭接耳,一個不易察覺的彈丸擦著面頰而過,釘在身後的立柱上,將合抱粗的立柱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深坑,只不過坑中並無一物。首發
鼻涕蟲微微皺眉,心中有些詫異,是對方運氣好躲開了,還是自己打偏了?
最先進來的張桂蘭與張淼相視點頭,鼻涕蟲的手段兩人都看在眼裡,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法很少失誤,兩人不動聲色,打算靜觀其變。
子語抬起頭,看著主座上的范羊,忽然說道:“范公子,我們今日過來不是敘舊的,既然另師不在,我們便不再奉陪,先行告退了。”
少年語氣謙遜恭良,不過言語間的內容卻是有些不識時務,甚至可以說是極為挑釁了,在蚍蜉鎮,還沒有人敢這樣目中無人。
元平海又是拍案而起,怒吼道:“就憑你們,也想見鎮長大人?真以為自己是大金寶小金寶,人人都稀罕啊,滾犢子玩意,來,幾位若是不服氣,跟咱出來練練手,別逞一時嘴快。”
元平海踏步向前,范羊卻是揮揮手,示意他不要衝動,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今日還是一位客人,想來也快到了,幾位不若見過了,再行離開也不遲。”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范羊之所以如此信誓旦旦,便是知曉這位即將到來之人足以擔任“相”這枚棋子,師傅從戰爭販子那裡要來人,將其收入麾下,可是費了一番功夫,到底還是堪為大用。
有他在場,范羊今夜便是有恃無恐了。
便是此時,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極為桀驁,“幾位,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一些,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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