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虎看著眼前女子,緩緩地走了出來,站在一眾人面前,不過卻是不敢靠的太近,對於女子不為人知的手段,他還是比較在意的,只不過眼下人多勢眾,那女子又是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他料定女子多半是根本沒有動手的勇氣。
於是趙大虎好言相勸道:“姑娘,刀劍無眼,還是不要有所爭執的好,你也看到了,咱們這邊可是一大幫子人,姑娘形單影隻,真要是動起手來,形勢一目了然,到時候姑娘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也不好交代啊。”
見對面女子又是怔了一下,似乎是心有所動,趙大虎繼續說道:“姑娘可是想清楚了,這裡可是鹿台城,知道城頭掛著的那些人頭麽,都是擅闖鹿台,得罪了城中權貴的下場,其中不乏手段通天的遊俠,你一個姑娘家,當真願意看到這樣的景象麽,有朝一日,自己的腦袋掛在上面,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姑娘,徐家交代過了,要完好無損的將你送回府上,這已經是難得的優待,在下可以保證,只要姑娘一路上老老實實,不再這樣任性,咱們就當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說不得到了徐府,咱們還要麻煩姑娘美言幾句,幫咱們討一個彩頭呐。”
那女子面上的神情變了又變,顯然是一個藏不住事的女子,對付這樣不經世事的女子,只要打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還不是乖乖的束手就擒,何況根本無需真真正正的動手,所謂的打一棒子,也不過是說一些狠話而已。
趙大虎與身邊一個手持短刀的男子努努嘴,那男子是與他一同守城的兵士,平日裡關系不錯,眼下自然是清楚,這是趙大虎在給他立功的機會,之後只要在徐府將這件事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哪怕徐家知道說辭有些誇張了,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多半該給的賞賜隻多不少。
這便是城南徐家給出的甜棗。
持短刀的男子將手中兵刃收起來,伸手在鼻子下面搓了搓,大咧咧走上前去,雙手攤開,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哪怕面對一位異人,在他眼中,終究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該有的君子氣度還是不能少,即便不能動手動腳,一飽眼福也是好的。
男子走到那女子面前,抽了抽鼻子,聞到一些淡淡的清香,他舔了舔嘴唇,忽然猛地喊了一聲,女子被嚇了一跳,立時踉蹌的後退幾步,那男子也只是故意嚇唬一下這個戰戰兢兢的女子,然後微微躬身,雙手往前擺了擺,客客氣氣的說道:“姑娘,請吧。”
巷子裡的人哄堂大笑,之前女子亮出這個手段的時候,大夥還是大吃一驚,眼下已經全然沒有這個緊張的氣氛了,對於這個貌美的女子,無傷大雅的戲弄一下,也是難得一見的樂事。
巷子裡歡聚一堂,似乎是大局已定,眼前那個男子走了過來,女子面色一緊,驚慌失措的嚷道:“不要過來。”
瞧見女子的神情已經有些繃不住了,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已經就要崩潰,男子又是往前走了一步,還是那句話,“姑娘,請吧。”
女子慌忙後退,下意識地揮手,卻見身前一支小魚利刃驟然飛了出去,直取那人面門,那男子如何會想到對方竟然真的動手了,來不及任何反應,滿臉驚愕的伸手護在面前,利刃刺向男子手臂。
巷子裡的其他人也是驚愕的張大了嘴,眼見利刃穿透了男子手臂,男子已經驚駭的叫出聲,然而並沒有出現鮮血四濺的景象,那柄利刃就這樣消失不見了,那個男子臉都嚇得白了,生了一身冷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雙手胡亂的在臉上摸來摸去,卻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大家都愣在那裡,那個當眾出醜的男子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女人給耍了,在這麽多人面前失了顏面,心中有些憤恨,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回身看了眼身後表情不一的眾人,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忍不住罵道:“臭婆娘。”
為了讓自己不至於顏面掃地,他繃著一張臉,便要將這個女子拖拽著往前走,只是剛剛上前兩步,整個人又頓在那裡,隨即便開始抓耳撓腮,然後雙手不住地在身上抓來抓去,以至於整個人又是挺胸又是弓背,最後乾脆躺在地上,滾來滾去,還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一下,眾人又有些摸不清頭腦了,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見那個男子笑聲十分痛苦,臉上也是擠眉弄眼,幾乎是淚流滿面,手臂上已經抓出了一些紅印子,他翻來覆去的嚷道:“癢死了,癢死了……”
這回再看向那個女子的時候,大抵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對方浮在身前的那些小魚利刃,看起來並不會造成顯而易見的傷害,卻是能夠讓人莫名其妙的發笑,渾身發癢。
趙大虎面色凝重,果然不愧是異人出身,手段卻是讓人出乎意料,不過只是這樣的手段,卻也讓他放心不少,看來對方似乎並沒有一招致命的殺招,他沉吟片刻,本來還想著輕輕松松完成這件事,互相走一個流程,將那女子送回徐府,自己安安心心的領賞,之後便是舒舒服服的享福了。
眼下看來,不給這個女子一些教訓,怕是路上還會有更大的麻煩,既然對方不知抬舉,妄想負隅頑抗,便別怪稍後會吃一些苦頭了。
趙大虎一揮手,眾人立時舉起手中兵刃,他往後退了退,這才說道:“姑娘,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清楚,乖乖跟我們回去,還是在這裡吃一些苦頭,再被我們抓回去,我們知道你身前的那幾柄利刃有些蹊蹺,不過雙拳難敵四手。”
說到這裡,趙大虎的話也就到此為止了,對方盡管有些退意,手腳也是戰戰兢兢,面上更是難掩緊張,可是依舊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
嗵的一聲,身邊的火槍冒起一片白煙,彈丸擦著女子的手臂劃過,襦襖的袖子立時破裂,棉花露在外面,血水將棉花染成殷紅,女子嚶嚀一身,身子一歪,險些跌倒。
趙大虎看向身邊那個放冷槍的家夥,似乎覺得有些不妥,不過看女子捂著自己的手臂,嬌弱的站在那裡,又有些大快人心。
他立時乘勝追擊,“姑娘,還是那句話,不想身上再多幾個口子,便老老實實的與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