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受到不小的驚嚇,子語將她交給女兒香的管事,簡單道明了一些緣由,便離開了,至於女兒香打算如何處理此事,他一個外人也不方便過問,不過女兒香能在匠人谷諸多花樓中脫穎而出,自然不會沒有自己的公斷。
說起來,子語能遇上這件事也是巧合,當時茗香告病離開的時候,雖然戴著帷帽,子語卻知道她一定沒有生病,只是覺得興許對方是遇上了貴人,不過到底是有些不放心,自己在屋內喝了半壺茶,便出去轉轉,剛好聽見瞧見那幾個人逞凶。
子語想了想,沒有直接回屋,他又走了一趟那個屋子,想要再與那五個人說清楚一些事,畢竟那些人是自己打的,到時候算到女兒香頭上,就是好心辦了壞事了,既然動手了,便好人做到底,瞧那五個人手段稀松平常,又住得起女兒香的上房,應該不是討生活的遊俠,可是又不像是富家子弟,多半可是與一些權貴勢力有些乾系。
少年歎了口氣,他最煩的便是這種關系攀枝錯節的家夥,藕斷絲連,一件事說不準要扯出一大串的關系網,就和捅了馬蜂窩一樣,就和虎豹財狼的那些家夥一樣,麻煩事接踵而至。
所以乾脆將事情講清楚,挑明了,興許還是少一些麻煩,只是再次回到那個房間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那五個鬧事的家夥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白菜不知從什麽地方找來一本神鬼志怪的小說,正趴在桌上看的津津有味,見到子語,便問了聲,“是不是出了什麽亂子?”
子語搖搖頭,隻道是小事情,白菜應了聲,繼續坐在那裡看書,子語又坐回茶案後面,只要牽扯不大,確實是小事情,不過對於那個叫茗香的茶招待而言,很可能是要記一輩子的大事情,興許日後做噩夢了,都會嚇醒。
子語當時連與那些人講道理的想法都沒有,無緣無故便動手行凶之人,還有什麽道理可言,只是現在冷靜下來回想一下,那些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和故意找茬一樣,所以他才想回去問個明白,只可惜人家已經溜之大吉了。
入夜之後,喧鬧的女兒香總算是漸漸安靜下來,大家喝得酩酊大醉,許多人出門的時候,都是東倒西歪,扶著牆搖搖晃晃的往前走,脂粉巷的遊客,見了面都在談論花魁選駙馬的事情,說起那個邋裡邋遢的駙馬爺,又是一陣好笑,都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女兒香的駙馬爺,一年比一年讓人看不明白。首發 https:// https://
可越是這樣,便越是引起大門的好奇心,都說女兒香花魁眼界高,選出來的駙馬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不說那個雲遊天下的大和尚,不提那位文廟出身的窮書生,女兒香的駙馬爺,大都是日後拿得出手的人物,不至於讓人在背後指責花魁是一位睜眼瞎,惹人笑柄。
不過這次的駙馬爺便有些難說了,怎麽瞧著都有些不得勁兒,之前一直拖拖拉拉的,本以為是厚積薄發,不成想只是草草收場,驚才絕豔的花魁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最後卻選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酒鬼。
花魁是何想法,有何眼光,大家都不清楚,大家只是知道,那位酒鬼今夜可是有福了,便是這一點,也讓很多人羨慕嫉妒恨。
到了後半夜,微微有些鼾聲的子語耳朵翕動,忽然從榻上坐起來,點了燈,卻見去了那位花魁閨房的弓叔竟然出現在自己屋裡,身後還跟著睡眼朦朧的白菜,顯然也是剛剛醒來,弓叔精神頭很足,子語笑道:“怎麽沒有和花魁徹夜長談?”
弓叔拍拍手,也醉意都沒有,讓自己趕緊起床,說是帶他們去長長見識,說話的功夫,子語已經起來了,簡單收拾一下,便隨著弓叔出了門。
子語看了眼白菜,白菜也是搖頭,顯然弓叔並沒有說這大半夜的要去哪裡,在女兒香住了這麽些時日,也只有今夜,弓叔不是醉醺醺的樣子,這樣子語很是好奇,身為女兒香的駙馬爺,即便是沒有與花魁纏綿悱惻,促膝長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可能扔下驚才絕豔的花魁姑娘不顧,帶著他們二人出來賞景。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上半夜的繁華過後,留下一個狼藉的女兒香,一些下人正在堂中清理雜物,月色怡人,他們是顧不上欣賞了,幾位客人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乾脆一頭扎在地上,席地而睡,即便是他們並沒有訂房,女兒香也不能不管不顧,還是要盡一下地主之誼,將這些醉倒的家夥抬進客房,只不過女兒香的客房常年客滿,可沒有多余的地方留給這些人,估摸著要與那些下人住在一起了。
不過也不打緊,次日醒來之後,他們興許還會念叨女兒香的仁義,留下一段不疼不癢的香火情,雖然可有可無,卻也是廣交善緣了,匠人谷遊俠眾多,脂粉巷的這些流螢們伺候人慣了,反倒是最懂人情世故。
繞過大堂,卻是從後門去了女兒香的後院,子語心中更加好奇,弓叔葫蘆裡到底裝了什麽藥,按理來說,這裡是不許客人隨便進出的,畢竟女兒香雖然是煙花之地,卻都是不做勾欄生意的清倌人,大半夜的往人家後花園跑,大抵上與窺探人家的閨房差不多,若是被人瞧見了,可是說不清楚。
白日裡子語還沒有發現,這家花樓的後花園竟然如此之大,門庭貫通,小院交錯,回身瞧去,四面都是小門,稍不留意,竟然連來時的方向都不記得了,出了一個小院,又進入另一個小院,來來回回便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弓叔走的不緊不慢, 輕車熟路一般,好像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就在山窮水盡疑無路的時候,總算從院子裡走出來了,眼前竟然是一片竹林,夜裡有霧,竹林中便帶著一種幽深的神秘感。
林中有一塊兒石碑,高約半丈,子語走進了瞧了瞧,石碑年代久遠,立在那裡紋絲不動,就像是長在那裡一般,影影綽綽的竹子在月光下留下斑駁的竹影,石碑上篆刻著三個字,演武林。
弓叔四下望了望,又抬頭看看天,點頭說道:“就是這裡了。”
子語有些狐疑,弓叔大半夜帶著他們來這片竹林做什麽,頭頂上的圓月掛在那裡一動不動,不過月光卻是如燭火一般,搖曳不定,似乎隨時都會熄滅,可有是格外堅強,倔強的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他和白菜在路上的時候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明月高懸,卻好像只是一張薄薄的黃紙,遮蓋在一個燭火前面,圓月如燈籠。
子語忍不住問道:“弓叔,這裡是什麽地方?”
弓叔眼眸格外明亮,他重重的在腳下跺了跺,笑道:“匠人谷十八景之一的花樓女兒香,這片月夜下的演武林,才是真真正正吸引世人的地方,只不過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知道如何走進演武林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子語恍然大悟,原來弓叔在這處花樓住了這些日子,便是等待進入這裡的契機,只是不知道,弓叔來這裡,又是所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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