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通常是客棧酒館的說法,花樓會更文雅一些,尤其是脂粉巷的花樓,至少能放在明面上去說,所以都是自稱花娘,眼前這位叫四娘的花娘,便是女兒香的掌櫃的,一個比女人還妖嬈的男人。
四娘很喜歡拿弓叔打趣,雖然弓叔似乎習以為常,不吃這一套,可是這位四娘依舊是樂此不疲,若不是知道他是男兒身,多半真的會認為是兩個江湖兒女在打情罵俏。
弓叔沒有理會四娘的說笑,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個少年所學龐雜,看不出跟腳,不會是你調教出來的好弟子吧?”
說起演武林中的那個少年,四娘笑得更加燦爛了,“怎麽樣,在我這裡待了不過兩年,是不是已經有些棘手了?花樣百出,各種姿勢,你這個老男人是不是已經有些應付不過來了?”
說起這些不葷不素的話,四娘總是眉眼傳情的看著弓叔,故意擺出一副楚楚動人的樣子,弓叔像是石頭一般無動於衷,根本不去接茬,兩個人就這樣你來我往,讓一旁的子語瞧的很是歡樂。
弓叔卻是沒好氣的說道:“兩年有這樣的本事,有些能耐,不過你們女兒香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長了,刀不刀劍不劍的,又是神通,又是百戲,雜學家也不會像你們這樣搞。”
子語也有同樣的疑惑,之前在演武林,便覺得那人又是刀法又是劍法,刀劍交錯,雖然行雲流水,可是難免有些浪費了這份天資,而且那人無論是刀法還是劍法中,所含流派更是龐雜,且不說效果如何,在門戶之見嚴重的手異人世家,這樣頻頻轉投他人門庭,可是江湖大忌,為人不齒。
在子語看來,那個少年的手段很像是從這裡拿來一招半式,又從那裡拿來一招半式,不過不得不說,少年天賦異稟,竟然能夠將這些各家各路的手段融會貫通,混為自己的手段,如此說話,這位四娘在那個少年身上,也是下了大手筆了。
四娘笑了笑,知道子語喜好喝茶,便倒了一杯茶給子語,又將桌上的一碟子茶點給了白菜,弓叔趴在桌上,有意無意的說了句:“貪多嚼不爛,別沒有餓死,反倒是撐死了。”
四娘喜笑顏開,故作驚訝的張著嘴,小女兒姿態顯露無遺,嬌滴滴的說道:“誒呀,弓郎,你這是在關心我啊,奴家真是好感動,好開心。”說著他摸了摸眼角,“這麽多年了,弓郎到底是沒有對奴家始亂終棄,也不枉奴家對你念念不忘,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弓叔不說話了,子語便順勢說道:“在演武林的時候,那個少年之手間顛倒天地,還能與那些竹子形成感應,對於幻境的支配已經有相當的火候,即便是精通幻戲的手異人,也非三年五載便能有的成就,可是那些幻戲的手法,又實在是有些……”
子語不好太過直白,他只是覺得那個少年的手段與手法不太相符,就像是一個稚童寫出了驚世駭俗的文章,卻是大字不識一個,怎麽說都有些不得勁兒。當然了,這也是他的一家之詞,僅僅是在老板娘身邊呆久了,耳濡目染之後的一些見識,算不上遠博,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四娘淺笑吟吟的看著子語,與自己說話時,便不會那樣隨意開玩笑了,他點頭說道:“是想說有些拙劣吧。”
子語點頭,雖然有些指點江山的嫌疑,不過他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即便是換了老板娘在這裡,瞧見那個少年的手段後,多半也是這個說法,甚至還會直言華而不實,太過好高騖遠。
四娘看了一眼趴在那裡的弓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瞧瞧,你還沒有一個後輩實在,奴家真是白疼你了。”
子語瞧的心驚肉跳,覺得自己不該多嘴,只是四娘已經換了一副顏色,笑呵呵的看著自己,語氣誠懇的說道:“正如公子所言,他的手法確實拙劣的如同頑童一般,公子真是一語中的,比某些自視甚高的人要強多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四娘有意無意的瞟了一臉無所謂的弓叔一眼,這讓子語哭笑不得,這兩個人可真是有意思,若非氣味相投,便真是歡喜冤家了,子語知道,只有那些真心實意的夥伴,才開的起這樣的玩笑。
弓叔撇撇嘴,“既然知道,還明知故犯。”
四娘這回沒有出言調戲,而是坦言說道:“那個少年叫師戒,兩年前來到匠人谷,那時候只是一個沿街乞討的小乞丐,有一次與人起了爭執,失手將人打傷,便躲進脂粉巷,我便收留了他。”
說起那個叫師戒的少年,四娘似乎有千言萬語,又似乎很是擔憂,他難得的沒有了女兒姿態,長籲短歎一聲,說道:“其實這兩年來我什麽都沒有教他, 你們知道兩年前他打傷的是什麽人麽?”首發 https:// https://
四娘自問自答:“是一個手異人,雖然有些投機取巧,趁人不備,不過一個流浪兒打傷了一個手異人,說出去怕是很難讓人相信吧。”
“師戒是一位天生手異人,他的天賦,與生俱來。”
不光是子語,便是弓叔也有些驚異,手異人本就是難能可貴的存在,而天生手異人更是鳳毛麟角,大多數手異人都知道,有些人打娘胎裡出來的時候,就伴隨著先天一炁,炁譜更是比常人寬廣,成為手異人自然是事半功倍,這種人便是天生手異人。
弓叔坐起身看著四娘,嘿嘿笑道:“想不到還讓你撿到寶了,女兒香日後說不得要走出一位大人物了,興許整個脂粉巷都要沸騰。”
多少世家貴胄都盼著自己家子孫當中能出現這樣一位天生手異人,只可惜這樣的事情向來可遇不可求,比靠老天爺賞飯吃的天啟者還要珍貴,百年內能否出現一兩個這樣的天縱奇才都不好說。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四娘笑著搖搖頭,言語間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師戒不光是一位天生手異人,還是一塊兒璞玉。”
“哢嚓”一聲,弓叔竟然將桌上的茶壺嘴掰了下來,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四娘,這回真的是有些驚訝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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